看大郎已然松动，山辛识机凑过来，抓了大郎手使劲儿摁一自己掌中鲜红的印泥，又掰着往休书上摁去。

枕鸿沉片刻，一声“好”，又说：“给他些钱财让他府去，”最后调：“二弟，你不要欺负人。”

大郎叫他说得灰心丧气，枕看准时机，举了休书：“只要你画了押，我便能将青青名正言顺留在这儿，要不了多久，她便会好起来。”

说到这里，枕看着大郎，恨铁不成钢：“你说，这不是拖累是什么！”

就在指印上去的前一刻，大郎倏然攥了拳抬起来，一双直直盯着枕，盯了好半晌，：“她没有家，你要待她好，不能欺负她。”

“诶......”山辛又好气又好笑，蹲去哄他手印。

枕此刻一气提在心间，闻言忙，“肯定肯定，爷疼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她！”

这原是枕与他商量好的。因大郎不识字，如此可以骗说是青娘要与他和离，哄他乖乖画了押。回拿去青娘面前，又可说是大郎对财帛动心，签了休书将娘卖与自己。

她，我不拦你......”说着便扁了嘴，像极小时候说不理却耍赖的样，“可你不能跟我抢她！”

枕气急，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刚迈了两步就叫山辛拽住连连使。他缓两气，：“她如今反悔了，不愿与你一同回家，说要留在我边了......瞧！这是她签过字的和离书。”

“诶呀~”枕拉了声音回过来，“我是那样儿的人么！”拍着脯承诺：“我肯定办好了，不会留隐患的！大哥你放心就是！”

他就欺负大郎不识字，拿过山辛手里的休书，蹲在大郎旁谆谆劝：“不是爷瞧不起你，你好好想想，青青自嫁了你以后，过的都是什么日？衣服、首饰、佳肴，还有生了病吃的药......你能给她什么？”

枕不理他无力的辩解，继续：“青青若在我边，先不说那锦衣玉，华服饰，最要的是她能调养好！你想上个月，我费多大心思定的药膳谱，日日好了奉上，她却半不愿吃，还不是因为不想叫你多心！”

看大郎有所动，枕窃喜，“便我不说，你也晓得青青是什么，从前过的都是什么日，那再看她跟你以后，那过得又是什么日？你不能这样一直拖累她~她说她要永远跟着你，那是拿自己的筏叫你兴呢！”

枕跃起就要往室去，闻言摆摆手，“我知，明日我叫人送去休书，他签了字我就放他走。”

枕三步并作两步，拐室扯了自己一件狐轻裘，搭盖在青娘上，亲亲密密搂着一起睡了。

他劝了半晌，大郎只不理，任凭他说什么都只一味：“你快放了我回去，娘等不着我该着急了！我们今天一早还要府回家去呢！”

看枕咧着嘴笑了，他也一笑，转要走却又想起一事来，“那郑大郎如何了？明日便放了吧！”

山辛又叹一气，：“郑大郎，这是和离书，你了手印就可以走了。”

大郎打个激灵醒了过来，迷迷糊糊中还叫着“娘”。

“我听那几个婆报上来说，你们天天都喝小米粥？青青怎么受得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山辛便去了嘉木堂后的柴房。大朗侧靠在柴垛边，正缩着肩睡着。

......

枕鸿瞧着弟弟那样，一时忍俊不禁笑来，全不是在人前沉默冷淡的样，“我知，不会跟你抢的。”

大郎抿着嘴“嗯”一声，颤颤松开拳伸直了指，终于在休书上去，印一个鲜红似血的，手指印。

枕鸿摇摇，笑着走了。

大郎睛一暗，“我，我没有拖累娘......我对娘很好的，很好、很好的......”垂还想说什么，却是一个字都说不来。

大郎见是山辛，当扭过去，“你是坏人，娘叫我不要理会你！”

没过一会儿，枕过来，皱眉居临对大郎：“青青已经不要你了，你还闹腾什么！”

山辛无奈，只得回去禀了枕。

大郎“哼”一声，听了这话一也不慌，：“我知是你在胡说，娘不会不要我。她说她永远不离开我，一辈都赖着我！”

拿一张纸，却是“休书”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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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辛看着那可怜样儿，突然莫名叹气，立了片刻才清清嗓喊：“郑大郎！郑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