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中的我比清醒的我更不容易让她担心。既然是要死的人，何必再给别人找麻烦呢？

可是熟悉的女人气息没有现，反而一个异常沁凉的幽香躲在苦涩的药味中钻鼻，伴随着这幽香来到的是一个轻盈而陌生的脚步。我的嗅觉和觉早就已经麻木了，我很惊奇，居然自己能闻到这芬芳，听到这个脚步。

缠绕着幽香的人在我床边坐，我睁开睛想去看看是谁，会是那个父皇吗？

我只看到一个不大的黑影，朦胧的视线里一张玉白的脸，我看不清，但是我应该觉到了他的，那直接及心灵的。他伸手抚上我的额，冰凉的手小小的，他的嗓音清亮而沉静：

“我是玄澈，你的四哥。”

我很震惊我居然在一片鬼的嘶鸣中听到了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宛若一涓清泉洗去了死亡，突然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是仙人吗？为什么一句话就可以把我从死亡中解救？

不，他不是，他说他是我四哥，澈。

“泠，从今天起我会照顾你、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伤害你。”

“泠，你要好起来。”

四哥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叙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我没有力气去听，因为很轻松，绵绵地似乎在渴求一个好梦……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绣着五爪金龙的黑幔帐，心中一惊，挣扎着想要离开这个绝对不属于自己的地方。那幽香再次飘来，一个黑衣哥哥走来，神淡然，一双黑眸里没有太多的。

我很奇怪，为什么今天我可以看得如此清楚，我当然也看清了他的衣饰——

“太？”

我的声音沙哑而难听，想起曾经听过的宛若泉的沉静声音，我突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一般卑微。

太在床边坐，旁边一双手端来一个碗。我这时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之前我的注意力都被太引走了，竟没有发现他后还跟着一个青衣太监。

太有一没一地搅拌着碗里的东西，我猜测那可能是药或者粥。

我有些惶恐，我不知他要什么，他似乎说过什么，但是我好像记不起来了。

“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太问。我依稀记得他说过，四哥……什么的，但我不敢直呼他的名字。我犹豫了很久，才说：“澈……”

我以为这几乎连我自己都听不到的音量一定不能让他满意，但显然他并不计较，，微微一笑，对我说：“这是东，你这段时间就在这儿住吧，等你好些了我再让你搬去。”

我想，我的命运改变了。

太只是受他娘所托照顾我。但太对我真的很好，好得让我几乎想要逾越本分向他撒，会想提一些无理的要求试探他对我的好，我知，这些无理的要求若是他能到他一定会为我去，然而这却并非我，倒更像是一责任。

其实我在他心中并没有多少分量吧？

“泠，怎么站在外面风？”

太从后面走来，看到我站在台上，他这么说。秋末的时候风确实有些大了，还透着凉意，然而我只穿着夏天里最单薄的外衣。太一向是细心而贴的，他自然不会忽略这样的小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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