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那时他对自己充满愤恨，不由分说将他当戕害父亲的无耻小人。不知时隔多年，添了些阅历，他能否淡忘一些那偏执的恨意。

杨楠叩拜之后，应对了几句沈徽的问话，随后风似无意般，淡淡掠过御座一旁侍立的容与，便即躬退后，依旧低眉敛目的站在人群里。

等唱名悉数完毕，沈徽忽然拿一份试卷，对礼尚书、国监讲学等国朝鸿儒说，“朕这里还有一份考卷，劳烦各位再阅上一阅。”

众人听着都一愣，容与上前接过，不消细看，也知那卷上的文章分明就是他日前所，只不过沈徽又着人另誊抄了一份，隐去了他的字迹。

背对着群臣和新科士们，容与冲沈徽皱了皱眉，沈徽却笑得极得意，一个劲儿的拿神促，教他快些把试卷拿给那些人去看。

容与面不改将卷给礼尚书，回至他旁，借着撤换茶盏，在沈徽耳畔低声，“皇上不守承诺，非君行径。臣以后再也不会答允此类事。”

“朕是天，本就不稀罕那劳什君！”沈徽笑着回嗔，“你急什么，我铁定不会说是你写的，且安心看戏就是。”

话虽如此，其实容与心也禁不住好奇，殿中这几位所谓大儒，究竟会如何评价他的文章。

阶众人传看了一圈，打的还是礼尚书姚瓒，只见他起，缓缓颔首，“此文章论古有识，思力沉挚，笔清矫而又言之凿凿。起首一句，“天之患莫甚于不权时势，而务博宽大之名”便是开宗明义，其后议论驰骋，茹古涵今，不失才。”

“臣以为这句：“武侯匡扶者多俊才，荆公排击者多君，然此固不特荆公之不幸，亦宋室之不幸。”正是飞词骋辩，思议不庸。”詹事府詹事兼通议大夫商衍补充，他抚须沉片刻，忍不住代殿中人问疑惑，“不知这文章，皇上从何得来，又是何人所？”

沈徽听众人夸得天坠，斜看了一容与，方淡笑，“卿等不必觉得疑惑，这文章不是会试举所，是朕看着礼今次议题颇为切中时局，心中一，便信手写来的，众卿阅过，一笑罢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又是一惊。半晌首辅辉率先回神，面笑意起赞，“万岁才思纵横离合，跌宕昭彰，臣等望尘莫及。国朝有万岁这般英明圣主，真乃天黎庶之幸事。”

都说到这个份上，众人少不得附和着大加称颂，容与转，看向那玩臣工还面有得的骄矜帝王，他也正衔了一抹堪称目空一切的笑。只是隔着不算太远，容与望得清，那对幽的眸里还是映照自己的面容，心跟着无序的动，脸上到底还得绷住，便只冲他微微一笑，收回了目光。

蓦地里，觉得人群中有一冰冷郁的目光，扫过他的脸颊，容与抬，正看见杨楠微微仰首，似笑非笑的注视自己，那神，好像是在说，他已然猜中文章背后所隐藏的故事。

看来时间的力量，在满怀我执的少年上，只不过如惊鸿掠。杨楠没有放他的怨恨，而沈徽呢，极有可能对他的真实份一清二楚。这般注定得不到重用，就算不明底细的人想提携，容与也觉得如此，实在难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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