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第十四章

九月的第一天，天气骤然转凉，寒风刺骨，庄朽坐在公寓的台上裹着厚实的外着手准备一趟去南洲的旅行。他从庄家的大宅搬来了，艺廊和公司都转到了邵榕名，自己的存款全从银行取了来，放了这间公寓的保险箱里。公寓是他很久之前购置的，当时用完全不相的人的名字买的，在市中心的一片老街区，房有些年了，他搬来的第一天就因为楼上邻居漏，整宿都没能睡。

老公寓的台朝南，能看到护城河，河面宽阔，此时正有数条仿古的游船在河上飘摇。

庄朽没从家里带走任何一样东西，他上穿的衣服鞋，衣都是后来新买的。他把自己的信用卡也都停了，买什么都用现金，门个鼓的钱包，走夜路的时候总是特别小心。他也没给邵榕留任何信件字条，倒是给柳貌发了封电邮说了说自己的去向。邮件是这样写的：

“柳貌，我名的产业全都转给邵榕了，房也留给了他，任他置。我会到走走。

来日方。

珍重，勿念。”

这几行字庄朽写了一个午，写完后他把笔记本电脑和手机也都扔了。他发现人要失踪，切断和过去的所有联系，其实易如反掌。

?

公寓里的家只有一床一椅，厨倒是备了许多，早晨庄朽会去楼的菜市场买菜，顺便吃个早饭，饭后他就坐到台上去看书。家里没有电视，打发时间最好的法就是。书看完了就再买，他还兴起了学牙语的念，想着去西的时候能用的上，买了好些教材，还抗了个录音机回来，从早到晚一遍遍地听牙语磁带。

你好是olá。

谢谢是obrigado。

再见是adeus。

庄朽极偶尔会去看一场电影，菜市场边上的巷里有家录像厅，两个老板，一胖一瘦，瘦在白天播武打片，胖总在午夜时播三级片。有次庄朽去时已经过了十二了，看外面的招牌挂着的海报，结果播的时候硕大的邵氏电影片了来，观众大爆，嚷着要退票，胖老板更大声地回骂：“面还没齐的臭小学人家看什么三级片！今天就播独臂刀了，看不看！！”

观众听了就跟着数落，问作业写完了没有，参考书看完了没有的声音此起彼伏。后来庄朽才明白，原来是有个才读初中的小男孩儿馋，混了来，被发现了。小男孩儿被骂了也不走，赖着看完了，从录像厅来的时候还啐了胖老板一。庄朽跟在他后面走的，看得哭笑不得。回家的路上他又遇到那个小男孩儿了，他叼着烟站在路灯面划火柴，庄朽多看了他一，被他咕哝着骂了一堆。庄朽摇摇走开了，可没走几步他就停了。他回看，男孩儿已经跑远，地上留着半截香烟，青烟卷曲着升起来，像女人的卷发，像一卷假发。

那几天庄朽坐在台上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会找起那盏路灯。有时他能轻易地找到，有时他费了好一番劲都没法分辨那盏路灯的与众不同之。他觉得认不是好事，路灯和路灯本来就没什么不同，看得那么仔细，分得那么认真，记得那么清楚什么。

庄朽的牙语学得很顺利，已经能听懂些简单的问候语了。学习消耗了他太多力，他的`望变得非常浅，对质的需求也好，正常的生理`望也好，都变成了薄薄的一层，透明得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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