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还能指望谁。

我看到她懦弱地模样就讨厌，只会哭……

她的同学跟在我后面学我走路，一脚一脚低，偶尔划两弧线，她看见了，转就是一板儿砖，虽然没砸着人，但是吓我一，我想我得告诉她，手太重会事儿的……以后她再事儿，没有人能给她兜着了。

今天复健师带来一个很奇怪的人，他说愿意支付我所有的医疗费还有任青直到大学毕业的学费。我刻薄地问他是不是神病院跑来，他说不是，给了我一张银行卡，我心安理得地就收了。天上掉一次馅饼并且正好掉我嘴里也不容易。

我大汗淋漓地从复健室来看到任青又在抹泪。我真是非常非常讨厌她这副天要塌了的窝样儿。

我问，任青，你为什么不要人家送来的棉被。她说，我们家的棉被都好好的，再说我也不冷。她整天咳嗽，三不五时冒她说她不冷。我冷看着她，心说，你早就没有挑拣瘦的资格了，无谓的自尊心趁早丢掉最好。

任青把一包瑞士糖重重放在我面前，一双大睛红通通的，像被撅了个跟的小。我撇撇嘴，说，两年前，我袋里只剩二十三块要替你偷价值八十多的维生素时，差不多也是你今天的心，我让警察众目睽睽带走都没说什么，你委屈？

任青关在房间里哭，我靠着墙站着，心里微微有些酸。我走后，整个世界就只剩你一个了，没有人可以给你依靠，以后你会碰到很多事，你甚至可能穷困到三餐不济……而我只是要你即使靠偷的，也要活去……

银盘似的圆月静静悬挂中天，整个住院中一片朦胧。田藤静静趴在走廊的栏杆上，伶仃的背影依稀仿佛是大年初二早上的任青。

任青拿着护士给的温度计低走过中，田藤目不转睛看她，嘴角微扬。她的手机在手心轻轻震动，田藤低去看，十三位数字，并未被存档，是韩铮的号码。他几分犹豫接通来电。

“我是韩铮，田藤在你那里没有？他妈说他还没有回去。”

田藤顿了顿，“什么事？”

“我X，怎么是你？你赶回来！赵妍祖宗说你要是不回来她就不回家！”

“……跟她说我不回去。”

田藤话音刚落，韩铮旁边的女生就开始大叫，因为醉酒，吐字不太清楚，“田藤，你为什么用任青的手机！我不相信她的手机凑巧落你那里！你们是不是还在一起？这么晚了是不是还在一起？！”

田藤冷声：“我是还跟她在一起，你想怎么样？”

“你让她接电话！让那个没没脸的女生接电话！任青你给我接电话！”

田藤果断挂断，有瞧不上这个肆意的女生。韩铮总说他是个不容易取悦的人，他大约真是。但是他并不因此认为跟赵妍之间的问题在自己上。诚然，赵妍从小到大一直是个光彩夺目的女生。如果她愿意认真听听他的拒绝，他们不至于闹到如今的僵局。

任青走到跟前，低声歉：“不好意思折腾到现在。明天还得上课，你回去吧。”

田藤缓缓伸手，她一愣，却是她落在病房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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