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五脏六腑都开始绞痛起来。

当年那一战，萧河重伤，他却几乎成为了废人。

肺腑创裂，经脉寸断，不仅是药石无用，就连要依持修行缓缓温养都成了奢望。幸而他也曾在藏锋阁观书千卷，幸而他知晓不少邪功法，幸而他和萧河不同，只要能达成目的，从不计较手段。

所以当年伤得远比萧河要重的他，此时看起来状况还要好上一筹。

至少他走遍了大江南北，不用被困在小秋山。

“当年你若能想到今日，还会……”那人悠闲自得地欣赏着萧河的挣扎。旁人或许从那张冷冷淡淡的脸上看不任何绪，自小与对方相伴大的他却知，那不过是潜之上的平静，雪之前的沉寂。

他没有将“还会”之后的话问，萧河也没有回答这只剩半截的问话。

“你还没有放弃那个念。”白的狐裘披在上，萧河像在院中站了许久，积了满落雪。同样苍白的脸上，一双眸黑得异常。犹如顽童在雪地上泼了两滴墨，在寒风中没有散漫开，凝成了圆发亮的冰珠。

若是如此作比，在另一方院中玩闹的孩童，想来手要更不容一些。墨染黑了满狐裘，只有两溅在了外边。

那人压抑笑：“你说呢。”他怎么可能放弃？若是放弃，岂不是承认……

萧河缓缓，从狐裘中伸细瘦宛如竹节的腕，覆掌在石碑上一。

石碑如故，他原先所在之地，留了浅浅一印痕。

虚气浮，无人搀扶时便一脚重一脚轻，然而确是离开了剑池。萧河跨剑池一步，两步。

十步。

来到那人面前，天涯也只是咫尺。

萧河解开那人外袍的系带，厚重的狐裘落，像是猛然泼了一地污。不盈尺的袖中剑单薄的，因为气力不足而显得动作格外缓慢，格外折磨。

萧河耐心地将剑锋推寸许：“当年我便不信你死了，不离开剑池，只是想留着这条命，同你再见一面。”

“既然见了，那我也不必再惜命。”

剑锋尽数没。

那人反抓住萧河的手，两人的指尖一个比一个冰凉。都是将死之人，说不谁的寒意更盛一些。

轻笑一声，全不像是个方才被一剑刺穿的人。

“小时候，你看着可真弱。”那人怀念，“若是你一直不修剑便好了。”

谁也没有想到，只观书不习剑的人，一拿起剑，会展那样惊人的天分。

那天分压得他踹不过气来，从萧河初次剑的一刻，一直到现在。

同样重伤在，萧河至今还能一剑，他却是靠着些邪门功法吊命，羸弱不如常人。剑，此生无望。

萧河：“一日你在阁中观书，忘了收。”

“什么书。”

“颉典。”最为艰涩的剑功法，句读无误便可称宗师。风书页，萧河偶然一瞥。数日挑灯通读，一朝悟剑。

那人想起自己年少时曾偏些晦涩难懂的功法，日日在藏锋阁中苦读，还未参透，就得了萧河转修剑、明心通悟的消息。

原来这前因，系在自己上。

萧河：“修剑随心。”即便没有那人留的颉典，他也总有悟剑的一日，或早或迟，不在藏锋阁中，便在观澜亭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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