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见多了客人的怪癖，通常都只默声听从。毕竟付得起工钱的客人，非富即贵，万一惹恼了他们可担待不起。再说正月都没过，他们原本害怕沾了晦气，不愿接这趟活儿。可这位客人付了双倍的价钱，还许了他们一人一个敬香寺的平安符。这么阔气的客人，他们可不希望得罪了。

然而对方的举动又实在是自讨苦吃……

这趟活儿是迁坟。寻坟的事客人已经另聘了风先生，金丝楠木棺也准备妥当，他们要的就是将原来的棺材取，抬到选好的新坟，替死者敛骨。

从城北葬岗到这风宝地，一路上他们对年轻人和死者的关系有了诸多猜测。待到看到玄武石碑上书的称谓，更是确定这该是个混面的私生替自己早逝的母亲迁坟。

诸如此般的事并不少见，他们就遇上过好几次。那些公哥有的是为了扬眉吐气，在族人面前将欠了他们娘俩的风光大葬都讨回来，有的是为了后世福荫，指望迁了好坟后孙孙都能过得顺遂，有的是真心孝顺，功成名就后为生母料理后事……其中不是没有人提过要亲自为生母敛骨，但最后还是让伙计代了劳。

生前再和蔼可亲的慈母，死后也只是一枯骨。若是年久一些的，腐都烂了个净净，孤零零一白骨倒也不如何可怖。但若是葬没多少日，那般模样……真的能把个孝活生生吓跑。

即便是他们，在最初了这一行时，对着那些腐和蛆虫，也极勉才能得去手。

“这位公……”看到年轻客人双手覆在了棺材盖上，一名模样憨厚些的伙计声，“还是我们来吧。”

金丝楠木馆棺盖打开，里布好了女的殉葬品，首饰的成都是上佳的，伙计们看了一就不敢再看。一旁的薄木馆刚刚放，棺盖上的土被风了一路，正是半不。

他们惯了这活计，起来自然会很快，从开馆、敛骨到再葬，用不了一个时辰。但若是客人执意要亲自来，恐怕光是开馆就要费上不少工夫。就算这棺材葬的时候匆匆忙忙，只用了几钉敲死，没有练过的巧劲儿一时间也起不来。

年轻客人摇拒绝，双手压在棺盖边缘，轻轻一推。

棺盖被推数寸。

客人看似没怎么用力，整块棺盖被掀落在地，边缘比他们用了工起的还要齐整。

伙计们暗古怪，那钉好似都不见了。

推开棺盖后，年轻客人将一坛备好的净持在左手，右手探棺中。

一白骨。

提心吊胆，时刻准备着上客人去本分活儿的伙计，好歹放了些心。看那白骨上没什么沾带，想来死者去世多年，该化为尘土的早就化为尘土了。

年轻客人将净瓶倾侧，洗净白骨，用黄绢布细细净了，放金丝楠木棺中。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比起棺材铺的伙计也不遑多让。但他的神无比严肃，让人一望便知，他与死者绝不是钱货两清的关系。

金丝楠木棺中的人骨渐渐成型，有了全的廓。

最后还剩骨，年轻客人用双手捧。伙计机灵地上前，将净洒在骨之上。

年轻客人将骨捧在前，黑的两个正对着自己。常人都该到恐惧的场景，对方却纹丝未动，等到骨上的尘土都被洗净，复又，放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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