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才多大？四岁多些五岁未满，连写大字的笔都还没抓稳。妈就那么糊糊的一说，洛家女儿容月貌，两家存了心思要结亲家。古灵怪的小鬼就记在了心。过些天，大伯母那位嫁给洛家二爷的娘家妹果然带着个穿粉红袄的孩来作客，粉白团般的脸，黑似的，双一抿颊边就显两个梨涡。阖府上谁都得让他三分的小霸王顿时看迷了，面孔涨得，私心里懵懵懂懂地琢磨，娶这么个豆腐似的媳妇，以后这日得过得多小心？那小脸儿，多蹭一就能破了似的。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听着大人们的话，牵着那孩去园里玩。啧，手也是柔柔的。天知他是有多疼惜珍，连缠的手指不敢勾得太用力。妈嘱咐过，洛家是文官，斯文人骨都不好，碾死只蚂蚁都不敢，小板风一就要倒。不像他们家，一屋臭军汉，连夫人们边的丫鬟都习武，一双手掐过来铁箍一般，糙得像砂纸。

跟那孩玩了什么，连燕啸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记得着那手，就跟捧着棉糖一样，整个人都要飘到云端上去了。连旁人说了什么都听不清。再回过神，却听边的丫鬟喊那孩洛少爷。

少爷？

平地一声雷。

带把的？

不能吧，看看这脸，这手，这袄……少爷？

心急如焚。想也不想，一把把人家推地上，欺压上，三五除二扒了他那豆腐似的“小媳妇儿”的。

惊叫声此起彼伏，满院炸开了锅一般。

洛家大少又羞又怒，恨得要杀人的神里，燕家小公傻傻地瞪着那个自己也有的东西，好半天没说话来——我媳妇呢？说好的……

及至后来，被暴怒的祖父当着全家人的面，拿着鞭得满院跑的屈辱都抵不过此刻心间酸涩，捂着痛得涕泪加的幼年版燕大当家委屈得难以言说，四个大字来来回回在脑海间萦绕——心都碎了。

第十八章

后来洛家那边也没说什么，护国公府势正盛，各大世家莫敢掠其锋芒。

祖父亲自带着他上门去给人家赔礼。

迥异于风格犷拙朴的护国公府，一屋大才的洛府装饰更显清雅，连门那两只石狮脚边磕破了一块的石球都能引经据典掰个丑寅卯来。小小孩童不懂什么大象无形大音希声，把玩着手里巧的白瓷茶盅只觉不释手，不溜丢的，就像那天被他小心翼翼勾着手指的手。

已显几分清冷神韵的洛大公那天没有再女孩儿打扮，一墨黑衣袍把绷的面孔更衬得犹如冰雪一般。纵然如此，依旧还是那么好看，白生生，好似今早吃的那碗豆腐脑。啧，连瞪人都瞪得比一般人好看。可惜是个带把的……

行礼、叫人、低、告罪，不枉被妈念了足足三天，猴儿一般的燕家小少爷捺所有胡思想，总算安安分分把礼数得周全。面铁青的国公爷脸上云开雾散，捋着胡须冲他笑了一笑。

再然后就到大人们云遮雾绕东拉西扯侃大山，国公爷功在当代呐，哎呀呀不敢当，不及你洛太师桃李满……皇上昨儿在御书房召见今年的新科中举的士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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