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闪闪，叫人忍不住跟着一同笑弯了。

燕啸啊，祸害。

月圆庆典之后，孤鹜城很快便了冬。大大小小不知过多少场雪，书房外放望去尽是一片苍茫银白。西北民风彪悍，连带西北的冬天也跟着更多几分艰辛，不似江南的冷寒，呼啸的风刀“呼啦啦”刮在脸上便是一细血印。

那谁不在，洛云放的书房里陡然安静不少，门边的小厮悄声议论：“人呐就是贱骨，从前觉得吵，恨不得把耳朵都堵上，现在好容易清净了，却总觉着哪里奇怪，浑不得劲。”

小厮自觉把声音压得轻微，不一刻就被簌簌的落雪声伴着尖啸的风声掩盖。房里的人却还是听见了，目光平静地扫着军报，屈指在桌上叩两声：“想聊天就去雪里站着。”

“小的不敢。”吓了一大的小厮赶端正站好，大气不敢多一声，观鼻鼻观心，心里默默无语泪千行——那谁吧……虽然吵了，可有他在前着，至少洛督军不会拿他们撒气。人呐，都是贱的，在的时候嫌弃，不在了才知好。

书房里的火炉烧得通红，却架不住窗棂隙间透的寒意。那张奢华庸俗五光十炫彩斑斓得连院老鸨都架不住的人榻仍摆在原地，每天洛云放自榻前走过都要忍不住皱眉，却终究迟迟没有叫人把它扔掉。

钟越的战报依旧短：幸不辱命。寥寥四字，尽了风霜。连番苦战，屡屡得而复失，屡屡失而复得，灵州与青州界的最后一个据——黑鹰堡终于牢牢掌握在了屏州军手里。至此，整个灵州终于完整地重又归大梁版图。

正如战事之初，燕啸断言，九戎那位年少有为的赤帝太年轻。年轻人，血气方刚，冲劲十足，生死关却往往瞻前顾后心旌动摇。生死一线，成败不过刹那之间，你来我往至最后，大雪压城，兵尽粮绝，衣不胜寒，唯靠一分忍。

万幸，燕啸和洛云放都是忍辱负重惯了的人。

其实，论年纪，他和燕啸比起那位得萧太后庇护的赤帝来，又大得了多少？

燕啸有一支能九戎后廷的暗线，据传，黑鹰堡失守，九戎赤帝在母亲萧太后怀里痛哭了一场。是非真假难料，不过九戎上对少帝知耻后勇的心气甚表欣。

听着外窸窸窣窣的雪声，洛云放面上不显，心底再舒一气，万幸……实在是万幸。燕啸和他就像两个赌红收不了手的赌徒，在黑鹰堡上几乎压上了所有，若是寒冬结束前拿不来，待到明年开，西北十六卷土重来，那时候就该到他俩抱痛哭了。

另有一个好消息，大胜后，钟越会带一分人回孤鹜城休整。

隔着木质屏风间雕工湛的镂空纹，洛云放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依稀还能望见那张扎得不能再扎的卧榻。手指冰凉僵得快要握不住笔，胡思想间，没来由想起两年前腊八，他坐燕啸的卧房里，那人特意让人抬一只火炉，摆在他手边。

离河岸边同样纷纷扬扬着鹅大雪，雪舞，遮迷了行军兵将的，遭四周尽是白皑皑无尽冰霜。不远的前方，离河静默无言，凝冻成冰的河平如镜，隐隐约约，冰面依稀掠过几尾河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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