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屉酥月饼，饼烤焦黄，极是酥脆，之即碎。其上盖有红印，一曰豆沙一曰枣泥，同西北大地豪迈犷的风味截然不同，是小巧细的路。掰一小块细看，酥的豆沙馅里还拌着松仁。

洛云放生于江南于江南，自小吃的就是这般甜腻味。

盒里依然放一纸名帖，硕大一个“燕”字，狂放得好似能从纸上飞起来。与以往不同，这回在名帖的背面歪歪扭扭留了一行酸唧唧的诗：月上柳梢，人约黄昏否？

诗是好诗，应时应景。字也独特，刚学写字的云澜写得也比他规整。同那个翩然飞的“燕”字相比，简直天上地。倘或有人能上龙山问一句，田师爷一定着大烟吞云吐雾地告诉你，这就对啦！他就只会那一个！不信，你让他把自个儿的名字写全了……

疏影横斜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挂在蓝夜空中的圆月散发淡淡的银白光芒，鼻息间香气飘然，枝丹桂初放。洛督军在自家宅邸也穿得一丝不苟，墨黑绣同卷云暗纹的直裰，大襟领，宽袖垂膝，越发衬得面白似玉，姿如兰。

今天能在他床上放月饼，往后指不定还能些别的什么。他一双墨瞳黑沉沉杀气四溢，右手平伸，轻腰间。腰间佩剑上的剑穗亦是同样沉如暗夜的墨。

顺着摆动的剑穗，燕啸的视线停驻在他雪白的手指上。中光芒微动，讨好地上前一步，对着他仍旧不见笑容的冰冷面孔笑问：“月饼好吃吗？”

洛云放为人孤傲，除了洛云澜和钟越，平日丝毫不容他人近。往他夜夜就寝的床榻上放东西，就跟乍着手往他上摸没区别。瞧他一脸沉，燕啸龇着牙笑得更：“我特意找人的。他们说，这两年京里时兴往豆沙里放松仁。”

“燕当家费心。”咬牙切齿，洛云放同样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脸。

几番森然视，笑得无辜又纯真的男人不但毫不退却，反把嘴角翘得更，一双桃清澈如粼粼湖，倒映了皎白月华，闪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夜渐，墙外灯市渐，喧哗呼之声越过墙，隐隐传耳中。燕啸叹：“落雁城很久没这么闹了。”神幽邃，意味。小星星般不停跃动的眸光瞟啊瞟，来来回回扫着洛云放的脸。不论洛督军客地应一声“是啊”，或冷淡地质疑一句“是吗？”，厚脸的燕大当家都能打蛇随上，顺理成章地相邀——我们门去看看。

月上柳梢，人约黄昏后。诗里就是这么写的。人，约，黄昏，后。楼先生说，最关键一个“约”字。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随随便便约的。当然，约了以后能不能随便就要各凭本事了。燕大当家自信，就凭咱这脸、这、这腰、这肾……

楼先生绝望地拿扇盖住了脸，罢了罢了，你想怎么随便就怎么随便吧……

燕当家笑地看，燕当家乐呵呵地等，燕当家满腔血斗志昂扬兴奋难耐。

洛云放气定神闲，举步踏上台阶：“请。有事屋里谈。”

胜负只在一语间。

燕大当家偃旗息鼓。

“就在外吧，今晚月好。”看他要转，他赶忙伸手去拦，手指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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