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人间定有崔罗什

崔之倚在车上，看见舒澜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手，然后甚至不自知地往另外一边躲了躲，心里竟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两似的，细细碎碎地一疼。他闭上睛又睁开，低低地叹了一气瞧了那少年两，忽然想起件旁的事：“杨南的任命了有一阵，他已经启程许久，估摸人也快到京城了——应该是能赶上年后大朝的。”

他说完去看舒澜的神，见对方没有自己以为的惊喜，忍不住问：“怎么，他不是你的故人么？”

“杨翊卿？”舒澜愣了一刹那。

才这么快，杨南就要回京了，这是他始料未及的。虽然自问少年时对杨南那荒唐绮思都消得差不多了，但他的名字被崔之刚一说来，舒澜就忍不住想了想三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觉得十分不自然。

“是，翊卿是官的故人。”

他摇了摇，把这些奇怪想法都从脑里赶去，拿一个笑容。

但杨南并没有赶上年后那一次大朝。他在路上耽搁了些时日，真正回到京城已经是在杨璞北征的大军开之后。这一便耽搁到舒澜新了财臣忙于王事的时候，他连跟崔之都一时顾不得公事之外的往来，更是几乎要把关于的杨南这担心给忘了。

——但这得过且过的平静终究是一闪即逝的。

“仲泓不请我喝杯茶么？”

舒澜正略焦躁地翻着册，便听到门被轻轻推开，耳畔响起故人熟悉的声音。他抬一看，原来是杨南值回家，顺路来打秋风。

舒澜手边正煮了茶，见状闲话几句便倒了一杯递过去，杨南没急着喝，先是想了一想才对舒澜开问：“你这里这么忙，后天晚上可还有空回家？”

“怎么？翊卿后日有什么要事？”舒澜问，“是你邀请我，那我就回去。”

“也没什么事，”杨南笑，“只是后日是阿倩十五岁生辰，她与我说，好久不曾见过舒家阿兄了呢。”

舒澜咽了唾沫，猜这话后面还未说来的那几句意思，不由得一惊。他斟酌片刻正要开答话，抬就看见杨南掀开杯盖喝了一大茶，随即忽然失了声，将那一咽去才惊诧不已地抱怨：“你这煮的什么茶？”

“只是材料没备齐，还要请翊卿恕罪。”

舒澜有些抱歉地一笑。他这句解释还算在理，因此杨南也没多想，便接着方才的话继续往说：“倩娘今年十六，正是该婚嫁的时候，你们两个也算门当对知知底——”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舒澜暗自腹诽，面上却只能一派八风不动。从前他思慕杨南的时候就自嘲过杨南怕不是仅仅拿他当将来的妹婿，哪里知如今时移世易，他思慕的人换了一个，杨南还是拿他当妹婿，而且这回不仅是随便想想——杨南此次京似迁实贬日日清闲，当起月老大有越来越认真的势，他知自己很难再跟从前一样打着虎糊过去了。

“你从失了怙恃就跟着我大，因此这件事原本也就该我替你心。你以前说自己不曾立业便不肯成家，我虽然觉得荒唐，便也由得你去，现在看你在京中前途也算有模有样，这句话总不能还说吧？”

杨南殷切地端着茶杯瞧他，见舒澜默不作声，又接着补充：“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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