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伤太过……？杨将军纵容这言，怕是不想北征了——还是说将军心里自有妙计，能兵不血刃直捣王？”

崔镇听了，偏瞧了旁边杨璞一，略有些刻薄地一笑。但笑过了，他心里却也清楚杨璞特地来说这早被整治过了的恶毒言是什么意思。而杨璞显然也知，因此被崔镇说了这一句也不着恼，那张当世知名的俊面容上依旧挂着半个笑：“令君利落不假，但心虚与否，却怕是只有自己才知了。”

天年少，受顾命执政的是他崔之。所谓杀伤太过，无非是暗指他置先皇后孟氏的时候故意将全家诛灭，并且连隐诛赐死都不肯，径直拉上了西市，可谓是连最后的面不曾给他们留。孟氏一惯没什么太好声名，加上贵戚和族灭这两样都戳中了百姓最看的闹，京城难得有这样的场面，行刑之时观者将整条大都挤得不通……

杨璞已然往另一面走回官署，但崔之还是回想起，刑期正是他跟舒澜往城外去重看先帝陵寝的那天……去看的缘故是天了不吉祥的夜梦。

天那时或许是害怕了的，甚至舒澜其实也是害怕了的，害怕，而且不肯承认。

舒澜……

尚书台的院门在他面前渐渐清晰，崔镇定定神仔细一看，便见到门有个穿青袍的影，不是舒澜却又是谁？

他走近的时候，雪得颇有一会了。地上已然薄薄地堆积了一层，靴踩在上，印浅浅的痕迹。

舒澜的青袍上落了一层薄雪，发上也是一片白，崔镇还没开，便听到少年人颇有些得意之地了声：“崔令君，今年和来年的事昨夜里都赶着结了，年后可以不必再。”

又要查老尚书的底，又要预备北征的钱粮，还要完年年惯例要的事，崔镇原本没抱太多指望，没想到舒澜真的赶上了今年都结清。

他心暗赏，听罢回复，看了舒澜片刻，轻声笑：“小舒侍郎这个昭关过得辛苦，发都白了。”

“不知令君肯渡我过江否？”

舒澜走在崔之后半步，听了便不假思索地答，说罢才好像忽然有些羞赧，抬手扑棱了几自己上落的雪。

“渡得渡得，解剑拿来，先付我百金。”

崔镇语气轻快，从前摊开手心伸来，竟当真一个要钱的姿势。

他本来只是玩笑，没想到竟忽然到手被人轻轻握住，放一个冰凉的东西。

*伍胥过昭关，民间传说一夜白，得一渔人渡，赠百金剑，渔人不受

我，终于，军训，完了

第六章 斋烛烬夜投壶

“官无名剑，便以玉佩代之如何？”

舒澜一眨不眨地盯着崔之站在影后面低手，看到自己那一枚晶莹泽的玉环，又看见对方不置一词的样，登时便后悔起来。

他默然地垂，到崔之的目光从对面过来，在他上逡巡片刻轻轻叹了气：“都十二月了，你还穿着青衣什么。”

舒澜没能一回答来。公服的颜本来应随着四季更替，虽然偷懒只穿一个颜的人也是有的，不过像他这样在十二月雪天里穿着季青衫的则确实不多见，甚至还因为这个引来过一些效仿之人，拿来当风年少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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