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陆晨霜翻了。

忽有一人：“莫前辈, 这是什么！”

若说从前隐隐约约听到的声音都像是有人在陆晨霜的窗外低语，这一声在他听来就有如某人将四面窗一齐打开，站在窗朝他呐喊。冲击之，叫他整条魂儿为之一震，无可遁。

师叔随后门，说：“是大夫叮嘱的，要常给他翻翻。人躺久了不能总压一面嘛，睡觉还得翻个呢。哎，你们继续吧。”

两位师弟在床帷里商量着：“你蜷，我抱。我数一二三，把大师兄脸朝里翻去！”

这俩小会不会人？明知有外人来，就不能给他暂且摆个面些的姿势？

“我听祁师兄说起过，论武大会时陆兄未至，您说是因他游历在外。”邵北低声说，“怎么会……就突然受伤了呢？”

“那时他已昏迷不醒多日啦。”小师叔，“但太白山人多杂，祁顺在玉璧前问我，我总不好在众目睽睽之说他受伤了呀，难免有人多嘴。”

“莫前辈考虑得极是，确实如此。”邵北附和，又问，“不知陆兄是何时受伤的？”

师叔：“我想想，应该是去年未至年关时吧。”

当日陆晨霜上聆训台，空中飘雪足有鹅大小，一片足以遮人双目，教人低看不见山万，回看不见前尘过往。

“一年前？”邵北惊问。

他平时温文尔雅的形象人心，这一惊问，屋霎时静寂一瞬。

“邵掌门，为何如此惊讶啊？”小师叔笑了笑，缓和了此间的气氛，似不经意地又问了一句：“莫非，去年年底你曾在何见过我师侄？”

如此好推搪的一句话，邵北却失了圆，默然无声。

默个一小会儿好打圆场，可说是回想，默个两小会儿也好打圆场，可说是仔细回想，但他默了实在太久，生生默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

在静默之中，陆晨霜心中的悔意愈来愈。

需知他此前二十几年生涯里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有这样的绪，他一直信男人应当一往无前，永不言悔，每一次的回都是对步伐的牵绊，但此刻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后悔了。

他不后悔当日追丁鸿了雾名山，也不后悔上聆训台领罚，他后悔的是在他走过的路上曾有过许多契机，倘若他当初足够留心，今日便不会是这样的场面。他不会用一个不知所谓的姿势躺在床上，背对着邵北，邵北也不会怀揣了一肚变质的妖气，承着无量掌门之职，站在他咫尺天涯的地方。

要是自己能早一儿意识到邵北话语间的小心思，打听打听他的小愿望，那段日与邵北对招时他就会以更加益求的准绳来磨砺这个人，让他的步更大，大到足以使邵北从心底里相信：只要功夫，终能得其所成，不需要剑走偏锋，也不需寻求危险未知的捷径。

不止如此，他当时若是用心，还可以找到很多方法，但他都没那么。究其缘由，是他还不够将心比心，不够设地，邵北对他的追捧又是如此无微不至，以至于他心安理得地沉沦其中，端着莫可名状的架，以居临姿态看到了邵北底偶尔闪过的遗憾与嗟叹，却没有重视，错过了一个又一个鼓励他的机会。

他这辈两次重伤卧榻都与邵北有关，但都怪不得邵北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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