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几书册。再简单不过的陈设，却是再熟悉不过的景象。

他惊讶地环顾四周，可无论他怎么看，都无法从前的场景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乌事、乌事？”

一个细细弱弱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乌四一惊之往后缩了缩，靠在床，戒备地向来人看去。

“乌……事，你可无大碍了？”

那人外表不过十二三岁，伶仃得像一浮在面上的稻草，一双睛倒是大，黑幽幽看着别人的时候，说不上是可怜还是可怕的觉更多一些。

“宁林……”乌四的渐渐放缓，他想起来了，这是自己收的小厮，原本是个农家孩，因为一次妖兽突袭成了孤儿，自从将他带回来，就一直在自己手事了。

“我没事，你去吧。”乌四觉得宁林的话有奇怪，不过他现脑得很，就挥挥手，想要将他赶去。

而宁林则言又止，好像还要说什么，只是看到乌四的脸，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乌事的脾气近来总有些晴不定，他不敢再多留，轻手轻脚地来到门边，正要打开房门，却突然听乌总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约未时三刻。”宁林恭敬地回答，“新来的几位师兄都已经住弟居，只是——”

“我是问什么日。”乌四打断了他的话。

宁林惊讶地抬起了：“今日是新弟山的日呀。”

这孩怎么还是如此愚笨，乌四正要训斥几句，突然想到了什么，脑海中似有一亮光闪过，蓦然睁大了睛：“你刚才想说什么？”

“秦师兄——秦铮他还在山门外跪着，乌事，您看……”

乌四没有继续听去，他只觉满心都是抑制不住的疯狂念。

难我真的回来了？上天真的给了我再来一次的机会？只是——

怎么可能？！

让宁林去之后，乌四了额，已经自发地运行起了清心咒，或许空气中袅袅飘动的凝神香也起了作用，终于，他将过于癫狂的绪稳定了来。

现在的他，不再是背信弃义的叛徒，也不再是人人喊打的乌蛊妖，更不再是天天提心吊胆的细作，而又一次成为了剑指山外门的乌事。

没有了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毒蛊，也没有不择手段练的金丹，他现在的修为依然是炼气大圆满。

可不知为何，他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

江湖漂泊的日并不好过，更何况在修界，取人命不过在弹指之间。多年逃亡的日，让他早已成为惊弓之鸟，已经不记得自己睡过几次安稳觉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白皙修，作为一双男人的手，看着似乎有些缺乏力量。可他知，当指尖染上剧毒，骨骼住满虫蛊，它们会成为多么狰狞的形状。

而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还没有开始。

转世之说并不稀奇，可逆转乾坤、回溯时光这样的逆天之举，即便是在充满无数传说的修真界也是难以想象，恐怕，即便是飞升的仙人，都难以实现这样的壮举。

乌四回想起自己临死前经历的，只觉得一切恍然如梦——

或许，那就是一场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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