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腹拜而答：“太后还是跟之前一样，于寝殿中休养，对我们的人避而不见，但这次太后传话来，说想见见九皇和其余几个小皇。”

李景循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不想见孤，倒想见几个小皇，看来皇祖母对孤还是不太满意呢……你们说，若是皇祖母只剩孤一个孙，会不会比较不容易被分薄了注意力，只孤一人？”

要说太后对哪个孙最好，其实既不是早逝的大皇，也不是最小而早夭的老十六，而是裕王世李景承。

当初王世在京，太后对李景承甚至比对几个皇还要亲近，让大家羡慕不已。

那时候太后的亲孙很多，除了对裕王世李景承比较特别一些，对诸皇倒是一视同仁得很。

时常嘘寒问，关心他们建府之后的生活，关心他们的嗣，也关心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关心分得平均了，反而让人觉不到喜悦。

太后以前对李景循当然是慈的，尤其是他第一次在父王面前失了信，太后这个祖母多次将李景循叫至慈安加以安，让他不至于完全失了魂、落了魄。

后来在京郊围场救驾有功，太后念他在危急关以君父为重，和陛一样，对李景循比之前更是亲近了几分，甚至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在太后和陛心里，终于跟别的皇不太一样了。

然而，当李景循之后，发现太后看自己的目光充满了戒备、鄙夷和厌倦，他才明白，那所谓独一份的亲昵慈，不过是自己自欺欺人罢了。

——如果只有一个孙，太后应该就不能左右摇摆，她不会这样给他脸看，更不会心里惦记着把她属意的皇救去，好取代他这个看不顺的孙。

难真的要像雍州那位新帝一样，为永绝后患而对其他皇族赶尽杀绝才妥帖？

李景循心中不可抑制地生了残忍可怕的念。

众人听闻循亲王提及“一个皇孙”的话，心中亦是大骇——殿这是动了杀心了……而且他竟然打算杀掉所有皇！

说起这样可怕的事，更是无人敢接话了，一时之间所有人噤若寒蝉，不声息。

其实循亲王在此之前，在众人心中的印象并没有如此暴，连他的心腹都未曾见过李景循这样。

仔细想想，还真说不一个确定的时刻，循亲王忽然变了一个人，但他们能够确定的是，这个转变是在一个极短的时间里发生的。

……

事实上，李景循刚开始听到中传来的消息而要决定的时候，是十分犹豫的。

因为父皇以前在他们心中甚是威严，无人敢挑战他的耐和权威，只能老老实实地听令——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亡不能不亡，大概就是如此。

但这份犹豫并没有持续太时间，一来时间迫，来不及再思熟虑、步步为营的打算；二来，他的心态也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当他们十个皇一连两个月，默默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一整天都毫无声息的梁帝，心中渐渐生了一从前想都不曾想过的觉。

——原来父皇也是会老的，会病的，会受伤的……也是会死的。

这样的心思一旦生，就再也遏制不住，让他们原本就不安的心，更加浮躁起来。

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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