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他真没见过。

卫太太咳了一声，吩咐人送了老郎中一笔丰厚的诊金，将人送了去，自己就往崔秀婉房里去。

崔秀婉此刻已换染了血的里衣，正坐在床上发怔。卫太太来，先厉看了一周，将丫鬟们都赶去，只留银朱在屋里，关了门才：“这是怎么回事？”

崔秀婉呆呆的本答不来，倒是银朱跪：“京前我们姑娘悄悄的去医馆诊过脉，的确是喜脉啊！”

卫太太想到老郎中说的话，一时间简直不知是该怒还是该笑，冷声：“胡说八！还不快闭嘴呢！”

崔秀婉还怔怔地坐着，手在自己小腹上。卫太太往前走了几步，笑不笑地：“秀儿，这是怎么回事？远哥儿说，他本不曾跟你——跟你行房，如何你就有了呢？”

崔秀婉已经完全恍惚了。老郎中诊脉时说她并未有，她只是不信，然而方才血，小腹的坠痛却反而轻了，正与平日里行经的形一模一样，至此不得不信了。可是若早知没有孩，她又怎会跟着卫远私奔，又怎会落到今日的地步？

卫太太的声音将她从昏中惊醒了过来：如今崔家已给她办了丧事，娘家是再也回不去了，倘若不能抓了卫远，她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呢？

“表哥，表哥他——”到了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矜持和羞涩了，崔秀婉脸胀得透红，却还是说了来，“表哥他亲了我……”

银朱在旁边不停地：“这就跟成亲一样了啊！”

卫太太觉得自己的脸都在不受控制地搐：“这与成亲何？”

银朱有些茫然地：“成亲不就是要亲嘴儿吗？然后就，就会有喜了啊……”

卫太太死死盯了她半刻，陡然间想起来自己十二三岁的时候，仿佛也是这么想的。那会儿她跟卫老爷定了亲，之后邻家的小妹们拿定亲的事儿取笑她，说的似乎就是亲嘴儿和有喜，得她也觉得，成亲就是亲个嘴儿，之后再生个小娃娃。

后来她那位在里嬷嬷的姑姑回家之后，她的母亲觉得女儿快到嫁的时候，总该知些事儿，拜托姑姑教导了她些事之后，她才知所谓成亲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今时间一晃已二十多年了，卫太太又未曾生个女儿，竟是早忘记了在家中小姑娘时的那些可笑念，如今被崔秀婉这事儿一闹，才又想起来自己曾经也是如此天真无知，一时哭笑不得，半晌才坐到床边，放了声音：“秀儿，这成亲可不是只亲个嘴儿，便是亲了嘴儿，也不会有的……”

若是换了从前，崔秀婉听了这些话，只怕要面红过耳，羞得听不去。然而这会儿她却是越听脸越白——原来她本没有怀，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她自己臆想而来的，她竟是为了个本没有的孩，就这么傻乎乎地跟着卫远跑了来，抛弃了娘家，抛弃了一桩被别人羡妒的亲事，再也回不去了……

卫太太讲了几句，对上崔秀婉惨白的脸，也有些说不去了，只得咳一声：“你是未阁的女孩儿家，这些事自是不知的——”说到最后，不免有几分埋怨，“你母亲也不曾跟你讲讲？好歹也是快要嫁的姑娘了，总该知些才是。”

崔秀婉觉得自己从来不曾如此清醒冷静过。卫太太自来了就是这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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