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指向面前废墟。小伙计心惊胆战的后退了一步：“先生，您别上火，这一排房全遭了炸弹，算咱倒霉呗！”

黎民失魂落魄的抬手一抹嘴上血迹，这回终于哑着嗓开了：“人呢？”

小伙计看黎民目凶光，吓的连连后退，嘴里也没说什么，转又跑了。

黎民是从城里走回来的。

他在防空里藏不住，一颗心总是惦记着家里的唐安琪。在城中熬过一夜，他抓住清晨机会了城，想要步行返回。

这事，也就只有他能得来。毕竟是摸过枪打过仗，走在荒郊野外，敌机低空掠过时他能立刻找到地方躲藏隐蔽。敌机不会在野林中浪费炸弹，需要防备的只有机枪扫。他拿当年土匪的劲，飞禽走兽一样攀援跃着往家里跑。也不知他是怎么走的，几十里路，他上午就到家了，简直比途汽车还要快。

然后他就见到了一片废墟。

除了废墟之外，集市况和昨日并无不同。他四询问唐安琪的落，然而无人知晓，都说“没见唐老板回来”。

黎民在城见多了惨象，这时呆呆的站在废墟之前，他心都冷了。壅着透不过气，耳孔中似乎也堵了棉。木雕泥塑一样立在那里，警报声响起来，他也听不到。

直到此刻，小伙计把他唤回了现实。

呕那一血之后，他心里倒是松快了好些，气也透得来了。前不断闪现过城那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他简直不敢再去想起唐安琪。

警报声越来越响，他依旧是一动不动。忽然有人从后方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臂，带着他往前跑。他拖着两条跟上去，发现对方正是隔的面馆老板。

“安琪没了？”他带着哭腔问了一句。

那老板忙着跑空袭，也不回的大声答：“唐老板和那个阔小上山去啰，你不知吗？”

黎民睛一亮：“他没死？”

老板本是要回来查看馆“遗址”的，没想到顺手还救了个人。他一边飞跑，一边上气不接气的答：“没死没死，我看他早晨就上山去了。”

黎民一听这话，忽然就哭了声。老板见多识广，知大轰炸常把人吓的发神经，这时便不安，气吁吁的只是飞奔。

黎民人大的跟在后面，就这么哭天抹泪的跟着他逃防空里去了。

一对冤家

黎民蹲在防空里，哭的一声低一声。

防空里本来就是个憋闷封闭的所在，孩哭倒也罢了，这么个大人哭啼不休，可是让周遭众人很不耐烦。面馆老板坐在一旁，这时就言解释：“他刚从城里回来，可能是路上吓着了。”

此言一，旁人也就不好多说什么，偏巧旁边一对夫妇吵起架来，声音昂，倒是把黎民的哭泣压了去。原来那位丈夫被轰炸折磨的神经张，一遇空袭就拉肚。方才此君一路连钻三次草丛解手，不慎把个装着粮的袋遗失了，便惹的妻怒气发起来。

防空吵吵闹闹的，一时几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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