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十年来连个好觉都没有，真真是枕戈旦待，焦烂额。也是实在受不了，我才寻到源来找此评评理——“你要找我麻烦就冲我来，绕着弯没完没了折腾我是几个意思？”

可这不能说给柳珩听，“是么？如此倒好，贫好久没打架，骨都要松了。”

耳边“窸窣”一阵，柳珩站到我床边。

我就着窗泻的月光瞧着柳珩刚毅的侧脸。

我撑起手，想坐起来。

他伸过双手捞住我双肩帮我扶正，他的气息扫到我的额鼻尖，月光皎洁，隔着一段距离受到的柳珩的气息像空山星夜的味，他第一次离我如此近，我虽认定他是紫微，但此世他是柳珩，他不可能会像紫微那般温存地待我，而我也不再是那个桀骜潇洒的青华天帝。此时的我是一个红尘里动了凡心的士，被他映着月光的眸瞧得了一汪心池，七上八地猜想“他心里如何看待我？”

“柳……珩？”我凝目望他。

“叫人都是连名带姓的么？神仙就能不讲礼节么？”他轻轻移开在我肩上的手，力是礼仪周到的克制。

“柳……”我其实一直想唤——珩。

“还要叫我柳大人么，早三十年柳某已是先帝通缉的逃犯。”

“公主等了柳大人一生未嫁，柳大……”

“柳某还有一个未过门妻呢，怎不说？”

“柳大人竟三十年未娶么？”

柳珩低低笑了一声：“倒比先帝还着柳某娶妻。”

我上一回和他别后重逢，是三十一年前在京城翰林院外，当时他还是风光无限的当朝状元、前途元量的翰林编修，当时甫一见面，我也追问他娶妻之事，当时嘴上那么问，心里其实……

“先帝柳某是因有公主要嫁，不知魏有何人能嫁柳某？”

“……”

我和紫微耳厮鬓磨二百多年，竟不知他也会打趣别人，柳珩这一世倒是洒脱。

“柳某没有字，可以叫我珩。”

“……珩”，他原来一直都知我想如此唤他。

“嗯，可有字？”

我一直只有青华这个名字，元始天尊未曾赐字予我，除了元始天尊外，又再没人敢替我取字，我竟一直有名无字地晃了几千年。想来柳珩一样，到了及冠的年纪，堂不在，师祖难奉，竟亦无人能替他取字。

“你叫我青华罢。”其实有字无字，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我最想听他叫我——青华。

“青华……”

“不要加上，叫我青华。珩，叫我青华。”

“青华”，他念着我的名字，我在皎洁的月光中看见他的目光闪了又闪，他又念了一遍，“青华”。

他抬起手，停在我两肩之外，我听见他气息渐渐不稳，“他对我是有意的吧？”我如是想，我侧一靠，挨上他的手，他却似电一般，腾地闪开。

我心一空，他心里到底如何看待我，竟避我如此？

“青华……宁知柔功厚，不可掉以轻心，三天之限已过一天，当尽心谋划。”说完他手一收，旋回到他的地铺之上，再不言语。

以他的，若不愿多说，大概会坐到屋去风，此时他留在屋里，其实是为看护我后背伤势罢。

三日之功，足够我自愈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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