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杜慎言哄他，往日里倘若由他抱在怀里拍抚，不半刻，阿苗就会被他哄好，可是今日不知是怎么回事，杜慎言撑着酸的，柔声细语哄了许久，那哭声也不见减弱。拿了吃的，喝的，小葫芦金珠珠等小玩意儿逗他，亦不见效。

杜慎言才有些慌了，瞪着妖怪：“你怎么欺负他了？”

倘若妖怪有表，必要作委屈神。这球儿从昨天夜里便开始啼哭不止，任妖怪想尽了办法也哄不住。它学着书生给他喂吃喂喝，千方百计地逗他开心，先前百试百灵的法也失效了。球儿哭得一心一意，本不理睬它。

妖怪郁卒地蹲着，只觉得前这一双小的和大的，一样的难讨心。

娃娃除了被抱回来时哭闹过一阵，一直是很乖的，从来没有这样大哭过。杜慎言看他连咳带哭，声音带着嘶哑，想必是哭闹了许久。一颗心被揪住也似，心疼不止，“阿苗乖，你想要什么？我让丑哥哥给阿苗抓来，阿苗不要哭，好不好？”

娃娃哇哇大哭：“丑蝈蝈不见了……爹爹、娘也不见了……呜呜呜，阿苗要阿娘……”

原来是想家了。

杜慎言这被难住了，将娃娃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绒绒的，哄他：“阿苗不哭，等天亮了就去找你爹爹和娘……天亮了，就送阿苗回家……”

杜慎言再三保证，才将这小家伙哄好，泣着慢慢睡去，睡梦中尤喊了几声“爹娘”。

此时一人一妖皆已满大汗。

想那妖怪纵横山林，好不威风，如今栽倒在一个娃娃上，可悲可叹。

杜慎言好不容易将娃娃哄睡，与这妖怪相对，之前的那一肚气也想不起来了，只因心里又多一桩事来。

这妖怪把人家的孩捡了回来，自然是自一片好心，但此时娃娃伤也好了，是该送他回家了。

“他也不喜这里了吗？”妖怪的声音突然响起。

杜慎言一怔，见妖怪迷茫地望着自己，它用了一个“也”。书生的心刹那间轻轻一颤，也说不清于什么原因，摇摇：“并不是。”

“是这里不好吗？”

“不，这里很好。”

“那为什么……”妖怪苦苦思索，明明之前很兴。它带小球去抓虫摘果，在林中奔来窜去，小家伙笑得开心，昨天它故技重施，却再也不用了。

人类，真的是一善变的生，哪怕只是那么丁大的小孩儿。

“这里再好，也不是他的家呀！”书生如是说。

“家？”妖怪奇怪地歪了歪脑袋，“……他说要找……爹……娘？”

书生：“是啊，家里面有爹，有娘，人类的小娃娃需要爹爹和娘的陪伴才能大。”

“那、如果不回去呢？”妖怪瞅瞅小家伙儿，在他嘟嘟的脸上戳了一戳，的。

“那他就会哭、会闹。”

妖怪迟疑了一，它当然觉得小娃娃很有趣，也知书生很喜他，有他在的时候，书生的笑脸都比之前多了起来。不过娃娃哭起来可真是震天撼地，不逊于它令百兽臣服的一声怒啸。

“他还会生病。”书生仿佛知它在想些什么，又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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