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介绍送到了文宣帝和皇后的桌案上，挑挑拣拣，到了公主手上，所余不过三十。

文宣帝挑中了一位，私里问了问那人的意思，人家言明要为家中病重的老父侍疾，无暇顾及婚事——文宣帝暗自，家中老父病重儿的却要娶亲，确实是不孝；

皇后也看中了一位，文宣帝又喊来人问了问，对方坦言已有青梅竹，厚不忍辜负于她——文宣帝有不兴，却十分满意他的耿直与坦。

连着看中的两位都蓄委婉地辞了，文宣帝索把剩的画像都给了女儿，让她自己挑个合缘的。

公主翻着看了许久也拿不定主意，这些人她都不曾见过一面，却要她选一位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与她朝夕相同床共枕？多可笑的事呵！

江俨看她神中似有淡淡讥嘲，犹豫许久，再三斟酌，总算鼓起勇气开：“公主不要为难，若是实在选不合适的人选……”

容婉玗翻着画册，听到这话停手上动作，许多不知从何而来的悦涌上心间，她作镇定地问：“选不，然后怎么办？”

她眸中的光太清亮，一瞬间霞光映在她侧脸上如玉雕琢，仙姿佚貌似镀上一层灿灿的光，直让人不敢直视。

江俨微微错开视线，话音不稳：“公主若是实在为难，便是……嫁给属也是可以的。”

——公主若是实在为难。

——便是嫁给属也是可以的。

这话中两个转折，听得公主心一酸，怔怔看了他半晌，差掉泪来。

她忍不住自嘲，连着两个备选驸都拒绝了娶她，这事江俨也是知的。她心里明白：这两位的借或许是真的，但也或许，是真的不想娶自己这般在上的贵妻。

可她不知，原来自己在江俨心中是这样廉价，纵有公主的贵重份也是别人都不想娶的、是挑不到合心合意夫君的可怜姑娘。

明明江俨语气平静冷淡，像往常一样的面无表。可公主心事太重，又知他早已心有所属，偏偏从这话中听了满满的同。

于是她忍不住钻了角尖——江俨已有心仪之人，却因为不想看她为难偏偏要这么说，宁愿委屈了他自己和他心的姑娘，只是觉得她无人可嫁实在可怜，便决定娶她。

他一向对她好，不想让她难过，便连委屈自己都不顾。

公主没敢抬，眨眨，憋回了眶里的意。她勉挤一个笑，轻轻嗔：“说什么胡话！你怎么能娶我？”你明明在外有了心之人，又怎么能娶我？

而江俨听懂的却是——你一介布衣为，怎么能娶我？

公主把手中的备选驸图册翻得飞快，来掩饰心发酵膨胀的委屈，可她却没看到江俨一煞白的脸。

她也不会知，江俨无官职敢于这样开，究竟了多少心理准备，才有勇气这样对她说？

她也不会明白，两个总是不善言辞不诉真心的人，究竟能有多少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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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工局的老尚手太巧了，穿在她上那嫁衣还未成，仅仅为一试。正红缎彩上缀有无数真石玉，绣了赤金鸳鸯的霞帔熠熠生辉，更衬她面如玉光华蕴。

江俨远远看了一，只觉此生能得见这一，也是上天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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