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浅寒，日难得不明朗，的云叆叇得好像全市的人在同一时间煮汤，升腾的气只待一声令，化作如油贵雨，给诗人恭维“羊在羊上”的契机。

石故渊门打了个寒噤，又回家在风衣里加了层衣。他先去公司看过，然后去琴行，给池晓瑜挑琴。

琴行的儿童琴不少，颜琳琅满目。石故渊想到池晓瑜平日的书包、衣服多为粉，就挑了一只粉的给她。

借此由，他在放学的时间去了幼儿园。池羽要晚到些时候，这次他记得给老师通知过电话，不至于园方手忙脚。池晓瑜见到石故渊，亲昵地抱上去，把老师丢在一旁。这老师正是母亲住院的那位年轻老师，她还记得石故渊，两人攀谈片刻，池晓瑜嚷着饿，石故渊只好去幼儿园对面的肯德基买了两份餐回来，儿童餐给池晓瑜，另一份给老师。

池晓瑜小咬着块，蹭了满嘴酱，咽去之后说：“石叔叔，你是来接小晗哥哥的吗？我看到他被他爸爸接走了。”

石故渊摸摸她的脸，上了霜似的凉，就脱大衣给她缠好，袖在脖面系牢，制成一件不规则的斗篷。石故渊对自己的手艺颇为满意，说：“晚上是不是觉着冷，得告诉你爸多给你备件衣服——我不是来接你小晗哥哥的，我是来找你的，叔叔答应过你的事儿，今天来兑现了。”

池晓瑜睛闪闪发光，黏稠的酱掉到了石故渊的大衣上都没发现，兴地两条不着地的小踢：“我的大提琴！我的大提琴！在哪儿呢？”

石故渊只好给她取来，池晓瑜的里只容得新，石故渊这个旧却将池晓瑜溺在底的里。老师也说：“你这叔叔当的，跟妈似的。”

石故渊怕池晓瑜听到“妈妈”伤心，就对老师微一摇，面上只是笑。

老师转脸对池晓瑜说：“晓瑜真，好好学大提琴，期末的联会上台给小朋友们展示展示。”

池晓瑜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只没成熟却偷了妈妈腮红的西红柿，半羞半喜。她由着石故渊给她净了手和嘴，抱着小小的琴不释手，又看又摸了一会儿，她问：“为什么和叔叔的不一样？”

石故渊说：“你是小孩，要用小琴，我是大人，才用大琴。”

池晓瑜接受了这个论调，又说：“为什么颜也不一样？”

石故渊说：“你不是喜粉吗？”

池晓瑜瞥他一，很惆怅似的：“我想和叔叔是一样的。”

石故渊哑然失笑，四五岁的孩，最喜模仿大人，他只好说：“那明天给你换一个。”

池晓瑜一阵呼，跟石故渊熟了之后，她的行为举止就多了活泼顽，石故渊也是乐见其成。吃完了东西，池羽才匆匆现，见到石故渊，先是一愣，池晓瑜没甚顾忌，第一次不伸臂讨抱，跟爸爸显摆：“爸爸，你看，叔叔送给我的！”

池羽先和老师告了辞，然后对石故渊说：“怎么给孩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又不会拉。”

石故渊笑着说：“谁天生就会的？我正要和你商量，小鱼儿喜大提琴喜得不得了，我觉得孩嘛，不要限制她的兴趣，不如送她去学一学，音乐培养气质的。”

池羽自然也希望女儿能成大家闺秀，可他不好意思说，他在人民医院，因为是新来的，又不是本市人，所以没有编制，着最累的活儿，拿着最少的工资，中羞涩，只能维持日常开支，而且池晓瑜已经有一个游泳班，断然没有闲钱再学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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