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祚……”

蔺非池绷着了一张脸，站在边上一声不吭，可指甲把手心都扎了血。

蔺尘抬看他，忽然觉得肖承祚是个不可思议的英雄。那皇帝尽了一切皇帝不应该的事，却偏偏那样洒脱坦。他就是万千纯白里一个杂，固执，决绝，要与这历史滔滔，人心悬悬一番搏斗。

“我这辈都已经许给你，还能有什么？”他一顿，忽然又接着说：

渡一切艰难险阻，挡一切灾厄凶劫，至死不渝。”

而现在，那皇帝一句话就毁坏了君臣的底线，从此让蔺尘和他站在了一起。

蔺尘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那些原本退回去的泪又重新噙满了眶，他颤抖着嗓音，“好，渡一切艰难险阻，挡一切灾厄凶劫……”

蔺尘闻言一愣，心说那小怎么来了，一扬手：“让他来……算了，还是我去见他。”

☆、蔺非池传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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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自台跑来一个小太监，神仓皇，见到他就行了一礼，嘴上说：“东掌事，蔺家小少爷蔺非池求见。”

虽然蔺府里成一锅粥，玄明却依旧井井有条。

“尘，我或许真不是一个好皇帝……”他忽然喃喃，“连江山都不要了，只要你一个人。”

蔺如轩起先瞒着膝儿女，不让他们知蔺尘被赶家门的事。可在第三天早上，这层窗纸终究还是破了。

他轻轻开，声音微不可闻：

那皇帝闻言忽然转向他，小孩讨糖似的涎着脸，“你就不能也许我些什么？”

二小发了疯一样地朝蔺老将军大喊：“他不过是喜自己喜的人，这有错，要落的赶家门？！”

“那我也不是一个好臣……”蔺尘自嘲一笑，“冯相怎么说的来着，‘以事主，祸国殃民’？”

肖承祚闻言就搂过他的肩膀来，忽然间豪气纵横。他大笑，对那台外一片茫茫虚空朗声：“那就正好凑个一对，也省得独自让后人诛笔伐寂寞无聊。秋好比黄粱梦，生死不过川上土，青史就任由他写去！”

蔺尘握着他的手，看回鸾台车龙，市井繁华，十丈红尘。这渺渺芥之躯，茫茫然来去东西，究竟不过是求一个归宿。他突然觉得自己是那样有幸：一个帝王，一个君临天的帝王，竟然发誓此生只为他一人。

东掌事看着他那毅的侧脸，捺不住心翻涌。

“要再许别的，要真有回，我许你来世，三世，永生永世！”

蔺老将军气得脸发白，指着她说不一句话。

几个人冲上来拦住了二小，又赶把老将军扶回去，还要包扎小少爷手上的伤，手忙脚，焦烂额。

肖承祚与他十指相扣，目光灼灼，“从此上天地，我心里只你一个。史笔如刀，我替你挨剐。人心诡谲，我替你周旋。蔺老将军弃你，我不弃你。”

东掌事站在殿门前，看紫金台上人来人往。有的立刻给他搬了一把椅，又端了杯茶来。蔺尘接了，悠哉游哉坐着，架着活像那正在上早朝的人。此时已至暮，他穿着一豆绿珠光纱袍，衣袂飘飘，眉如画。

“是是是。”那小太监哈腰，替他撑了罗伞，领着到了敬天门外。

大厅上落针可闻，不过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