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第七个医生了……他们每一个人，都这麽说。

归晴……你真的疯了吗？告诉我……要怎麽样才能让你清醒，要怎麽样……你才肯活来。

推开镂著牡丹富贵图案的木门，绛瑛一就看到了仰卧床上的归晴。

他的四肢呈大字状，用结实的绳索分别牢牢绑在床和床尾。他本是健康结实的少年，四天功夫，已经瘦得不成人形。

绛瑛走到床沿，缓缓坐，凝视著归晴。归晴却目光呆滞，大睁著灰败无神的睛，如蝶翼般的睫，时不时地轻微颤动。

那日带他从刑场回来，原想好好劝解……再说，怎样伤心难过的事，时间也可以将之冲淡吧。

但没想到，等他醒来後，就开始自残……收走了他边所有锐利的，可以伤害他的後，他竟然几乎用牙齿咬断了手腕上的动脉。

如果不是发现得及时，他已经死了吧。

而且，从那时开始，他就吃不、喝不任何东西。就是喂他一，他也必定会全呕吐来。最骇人的是，他吐的不仅仅是和酸，还不时会呕鲜血。

“归晴、归晴……”绛瑛轻轻推了推床上那纤瘦人儿，“是我，我来了……”

“拂、拂霭……”归晴的脸颊凹陷，显得无神的睛越发大。他发的声音，细若蚊蚋。

绛瑛垂帘，了气，忍著心痛：“是我……我来看你了。”

真是讽刺……原本是想将那人，永远彻底地从归晴的心中。没成想，到了如今……居然要假扮那人，让归晴重新拥有活去的信念。

不想输给那个死去的人，不想这麽……但到了归晴命悬一线的时刻，也说不得要妥协一试。

66

听到绛瑛如此说，归晴死灰黯淡的眸里忽然掠过丝光亮。几天未的，不知从哪里又得了力量，手脚竟开始挣扎扭动，中嗬嗬声。

“你放心，我就在这里。”绛瑛见有效果，心陡生暗喜，解开了捆住他手脚的绳索，将他虚弱的拥在怀中，学着衍真平日的声调哄着，“你再这样去，把坏了……我就真的生气了，以后不要理你。”

绛瑛本就擅演戏，将衍真的语调顿挫，只学得惟妙惟肖。

“……不要、不要走！”

虽然归晴的脑仍是混混噩噩，但听得说“不要理你”这四字，顿时伸开双臂，死死搂住了绛瑛的脖颈，嘶哑着嗓大声叫唤。

“只要归晴乖乖听话，我就不走……哪里也不去。”绛瑛一手轻轻拍着归晴的背脊，一手端过旁边案上的温参汤，柔声，“一直不吃东西，怎么成呢？来，先喝了这盏汤。”

这一次，归晴居然没任何抵抗，乖顺地就着他的手，将那盏参汤一咽，也没有平素的呕吐反应。

喂完那盏汤，绛瑛又抱着哄了好一阵，见着他昏沉沉睡去，方替他掖好被褥，悄没声息地离开屋。

相比屋的幽暗，外面光耀，照得周围白晃晃一片。绛瑛用袖了的角，迎着光仰起颅，让泪倒。

心病，原来终究需心药医……纵然此次，归晴能够活来，但如果他一生都这副模样，自己又该怎么办？

走到这一步，却也再难回。

从初夏的新绿满荫，到晚秋的霜重染。获王府之中，几乎所有人都认得了那个疯疯痴痴，却偏偏被小王爷万般着的晴公。

这晴公虽然疯痴，却令人省心得很，从不惹半事端。平素里小王爷有事不在，也只是见他在王府里四走动走动，嘴里小声地念念有词。

“拂霭……归晴很乖，一直都听你的话……我们坐船船，回江南……嘻嘻……”归晴一月白缎衣，坐在王府后园的假湖畔，双手捧着个铜胎鎏金的致帆船模型，在绿玉般的湖面上比来划去，边泛着抹痴笑。

数月过去，归晴白胖了不少，越发显得容颜俊如玉，材也愈形大，已脱稚气之型。若不是神呆滞，当真称得上翩翩佳公。

在归晴旁，百无聊赖地站着两名壮年家丁。他们是被绛瑛指派，负责每天照看归晴，防止他意外。

这活儿虽说轻松，但足足过了数月，每天面对不停絮絮叨叨的疯，总难免倦怠厌烦。所以，往往是归晴自顾自地玩耍，他们就在旁边聊天解闷。

原本，绛瑛是不许任何人提起，关于衍真被斩首的事。也不知怎的，这天他们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归晴发疯的原因上。

“……是啊，当时我老丈人去看过的，那个叫惨。”一个家丁聊到兴上，沫横飞，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官兵一刀砍在那人脖颈上，嘿，你猜怎么着，愣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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