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侍领命，躬而退。

主席上的当朝皇帝，此时用袖掩嘴，打了个呵欠。

须臾，席尽人散。异族使者迈着颠颠倒倒的步告退，皇帝和静王也站起，朝御园方向走去。

“王弟你看，这使者前来，除了吊唁定绣外，就是只顾享乐。”皇帝的表，如前风光般一派和熙，“依朕看，定绣之事，理应无忧。”

“陛错了。”静王目光如电地望了皇帝，“若是他一来便着手调查定绣死因，倒是好事……如今，恐怕两国征战迫在眉睫。”

当初与异族联姻，是因为北方异族那时老王刚死，几个王正在为王位闹得不可开。其中大王定川急急想寻求外来援助，才将定绣嫁与静王。

如今定川已经坐稳了王位，手拥兵百万、良臣悍将无数，又有定绣猝死于天朝这个理由，不趁机攻打扩张领土才是理不符。

那使者的只顾享乐，实际上是在拖延。毕竟，侵天朝也不是件太容易的事，制定计划、调兵粮草都需要时机。

“那怎么办？”皇帝一向寡谋少断，却十分相信静王的判断。

“他既然会拖延时机，为臣也会。”静王的角泛起个笑，神风发，“为臣已经把兵良将调往北方，陛可记得百年前我朝与异族大战后，留的烽火结？”

“呃……”皇帝努力地想了想，却终究尴尬一笑。

烽火结一共有四个，存于天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一个烽火结，都是由七、八座位置险要的小城池组成，呈网状分布，战时烽火为号，互相呼应。

地势的险要加上兵驻守，要驱使大军连破那七、八个城池本就不可能。如果耗费大兵力，勉破得一两城，另几城的兵上会涌城中，乘对方兵疲、己方地利，杀得侵者片甲不留。

百年前那名野心北方异族大王，御驾亲征，就死于北方烽火结。

遗憾的是，后人过了百年的太平日，这些小城池近乎荒废。

“外事一切自有王弟调度，朕很放心。”皇帝笑嘻嘻地打哈哈，伸手拍了拍静王的肩，“西方牵萝国新贡了一张温玉床，冬夏凉，朕还没舍得用，就给了王弟吧。”

人生在世，不怕没本事，怕的是看不到自己没本事。

皇帝很清楚，静王的明悍远胜于自己。若不是自己为，而祖规家法严苛，这皇位万万落不到自己上。

论手腕、论智谋、甚至论毒辣，他都没办法与静王相争。所以唯一能笼络人心的，就只剩扮演慈兄。毕竟，让静王这般人为自己死心塌地鞍前后，对江山社稷有百利而无一弊。

“谢陛。”静王对皇帝一躬，语调中果然透激来，“定绣一事陛替为臣瞒了，如今又恩加……”

“自家兄弟，说这些什么。”皇帝呵呵一笑。

初夏，满园的正开得璀璨，在和风中卖颜姿态，却全不知外的腥风血雨，即将席卷而来。

8

夜已，冯衍真屋里的油灯却依然亮着，将他捧书的侧影映照在纸窗上。

夏夜的风中，传来阵阵槐的香气。归晴穿着贴小衣，在冯衍真门前痴痴站立，心中踌躇。

今夜，他想要将自己完全付去。

心心念念思慕那人，已不是一日两日。他如今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自己却开始胆怯。

不知站了多久，归晴终于壮着胆，伸手推开了那未设防的门扉，走房间轻唤：“先生……”

“哦，这么晚了还没睡？”冯衍真放手中书卷，一对清光璀璨的眸抬起，望向归晴。

“归晴今夜……想留在先生这里。”归晴白皙秀的脸庞泛起两朵桃红，伸手将门扉掩上。

冯衍真愣了愣。他虽至诚，却不是个木的老实，片刻就明白了归晴的意思，终于叹一声：“归晴……你当真要许我这废人么？”

他容貌、双俱毁，不敢再信有人愿以一生相许。就是归晴想着他旧日模样，一时不肯相弃，日久也必移别。

所以，他不愿归晴一时冲动，误了终。

归晴见冯衍真这番模样，早明白他所虑。想想他原本俊逸尘的人，却一生只得这般模样，不由得痛如刀绞。

素日在教坊如解语的人，此时却说不半句应景的话来。过了半晌，归晴中方有泪落，哽咽着说三个字：“你放心。”

冯衍真看他如此模样，听他如此回答，中终于浮现了悟和动。刚想伸臂揽那纤细秀的人儿怀，却蓦然看见院外有大片火光浮动，听到人声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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