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人类来说，隐瞒绪这事，他确实不太拿手。

“你一心虚，就会不敢看人。”夏飞不徐不疾地说。

“难受的话，就会捂着嘴。兴的话，睛会睁得特别大。好奇的话，会抿着嘴盯着看。惊讶的话，会两颗牙。”

涂几回，张着嘴。

夏飞又看了看：“唔，有时候是四颗。这要看惊讶的程度吧？”

涂几立刻闭上嘴。

“你不会——或者不喜说谎，所以如果有什么事你不想说或者必须撒谎的话，你会装死回避不说话。”夏飞继续说。

“你怎么……”涂几睛眨了几，有转不过弯。他不确定夏飞说这个是不是随说着玩的，因为其中有一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我怎么知？”夏飞接去。

涂几立刻。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夏飞说。“一直观察，就很容易能知。其实不止这些，你有很多小细节我都摸明白了。”

涂几一时间有忘记去关注陶渊明了，因为夏飞的神很专注，专注得让他觉得这时候分心十分不礼貌。

“我不会这样。”涂几说。“我很少这么观察微。”

“那是因为你不兴趣吧？”夏飞笑了起来。“所以我很哀怨啊，要是比较起来的话，你对陶渊明的关心远远超过我，我觉得很不公平，是我先认识你的吧。”

好像也到“远远超过”这个程度吧？涂几移开睛。为一只兔，关心陶渊明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他也没有因此忽略夏飞啊。

“你又心虚了。”夏飞指。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涂几斟酌了一用词。“你现在到不平衡。”

这是比较委婉的说法。

事实上夏飞的气让涂几联想到拼命要在村那只狐狸面前争的老虎和狼。

“我的确不平衡。”夏飞承认。“因为这得不到回应的关注会让人觉得患得患失。”

“你想要什么回应？”涂几糊涂了。

夏飞想要自己想对待陶渊明一样对待他么？但是涂几自问除了时常抱抱摸摸以外，他也没有对陶渊明什么啊。

难夏飞也想抱抱摸摸？可是他又不是兔……

“我希望能得到同等的关注。”夏飞靠近涂几。“只有我一个人这样时时看着你，是一件很寂寞的事。”

“我不太懂。”涂几说。“听起来你好像正在求偶。”

求、偶。

夏飞嘴角的弧度歪了一：“你这样理解也可以，不过我更愿意把这事称为追求。”

“你在追求我吗？”涂几看向夏飞。

即使在这时候，涂几脸上也没有表现羞涩或者不好意思，但是认真。

夏飞觉得自己的直觉果然准。

涂几生活得太闭，对待可能还不开窍——打直球也许比慢慢示好更有效。

“对。”夏飞承认。“我喜你。”

这句话说，连夏飞都觉得有疯狂。

他穿着沾满泥泞的鞋坐在瓜棚里，向一个小菜农表白——但觉却是前所未有的笃定。

涂几皱起眉。

夏飞觉得这个表很不妙。

“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拒绝你。”涂几有犹豫。

夏飞气：“为什么？”

涂几有为难。

他并不讨厌夏飞，说起来还喜——夏飞大大弱化了他对人类的恐惧，慢慢转变了他的想法，觉得人类也是可以亲近的。

他对择偶这件事也并不是很挑剔，但是有一个原则问题。

夏飞是人。

和人类朋友跟和人类伴侣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涉及到很多问题。

“想到拒绝的理由了么？”夏飞问。幸好为一个在生意场上打的商人，他的抗压很。

涂几沉默。

“那我不接受拒绝。”夏飞握住涂几的手。“你想不来，我就会认为这表示你其实不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涂几很诚实。“但是我们不合适伴侣。”

“为什么？”夏飞很肯定涂几并不排斥同。

涂几又不说话了。

“所以，这是因为某些不能说的原因？”夏飞了然。“而且你并不想撒谎骗我。”

“你不讨厌我，为什么不试着接受我呢？”夏飞看着涂几：“我不知你在顾忌什么但是……”

“很多事并没有看起来这么难，比如相信我。”

“你会向陶渊明求偶吗？”涂几突然冒了一句话。

夏飞愣了。

涂几盯着夏飞看，神态很认真。

“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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