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间。

唐奈闲着无聊，就在外面一张老红木挂灯椅上坐来，他仔细环顾了一店的陈设，发现店主真的很懒，很多东西上都积了灰，她也没有打扫，一个个灰土脸的，很难提起人欣赏的兴趣。不过有个香樟木雕倒是引了唐奈的球——

那是个笔法很拙劣的木雕，刻的东西杂糅一团，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唐奈还是发现在木雕的中间，有一个表达五官正在化的人形象，看上去竟然雕的是“旱伯”。

唐奈蓦地一凛，他不知这家店里为什么会有这木雕，他对旱伯这东西还是非常影，尤其是旱伯变成过夫之后，他对它们就更加厌恶。

记得那个被夫拧断脑袋的旱伯死前曾经对夫说过——说什么“你跟我一样，也是怪……不，是连我都不如……”他对此有些疑惑，但一方面他又确定夫肯定是个凡人，即使再怎么悍，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

就是因为嫁给了凡人才被妖界迫成这个样，妖力全失，元气大伤。如果说顾陵不是人，是怪，那妖界为什么会浑然不觉呢？

所以唐奈把这件事归咎为旱伯死前的胡言语，或是离间他们关系的最后报复手段。

唐奈想，如果自己不是妖怪，而是一个普通人，很可能会因为旱伯的这句话对顾陵心怀恐惧，慢慢疏远他，和他产生分歧。

这些死在火海中的人，心里究竟有多少怨恨，只怕是不得而知了。变成了鬼，还要继续为非作歹，别人的血泪就是他们杯中的酒。

……真恶心。

唐奈厌恶地皱了皱眉。

过了好久，洋葱终于拎着一个塑料袋从里面转了来，她把袋递给唐奈，然后：“证件都在，U盘也给你放在里面，顾小哥派来的人，我这里给优惠，你象征地给个二十就好了。”

唐奈付了钱，和她告别的时候，他有些想问她那副木雕的来历，但是又怕三两句话说不清楚，脆作罢了。

洋葱送客门，倚在店门，将了一半的烟夹在指里，随意地朝唐奈挥了挥手，：“Bye~小帅哥，再见啦。”

“呃……再见。”唐奈挠了挠，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拎着袋走了店门。

洋葱在他后眯起睛，嘴角微微上扬，她了冬衣，说：“……果然是风转，没有想到昔日的妖界贵族唐家，竟然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呵呵，唐奈啊唐奈，你当真是，可怜极了。”

唐奈回到家的时候，顾陵正坐在洒满光的台地板上，一堆棕褐的纸散落在他脚边，他低着，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地图看，被光线染成浅褐的细碎发垂在耳廓边，一只手拿着笔涂涂改改。

“夫，我回来了。”唐奈和他打了声招呼，顾陵只是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笔又在纸面上叉着打了个标记。

“你在看什么？”唐奈凑过去，站在顾陵后，弯着腰问。

“狮窟遗址图。”顾陵说，“是我们这次的目的地，在台到库车之间的一片旱死亡区。”

他说的轻描淡写，好像自己即将要乘着大开开心心地来个千岛湖三日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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