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那十几年都见不得一次的雪。

檠灯上的烛火烧了许久，不复初时的明亮，一走屋外，更是让人觉得夜沉。刘承伸手去，一粒霰珠落在手掌心中，没能撑多久便化作小滴，晶莹而又清凉。

在刘承里这实在算不上是雪，得太小了，不过是些小霰粒，还没米粒的一半大，落在地上也只是薄薄铺了一层，像是糖山楂上裹的糖霜。但看其他人都那么喜悦，他也跟着轻松愉悦起来。

这景难得见一次，隐山书院的文人们还将宴移至屋外，望着无声落雪行起了酒令。许林一听吓得就要跑，是被刘承给抓了回来。

许林满脸为难，这要他说兵法绘地图他可都在行，诗词歌赋他倒是一窍不通了。然而刘承笑眯眯地在旁边，他也没勇气再跑，只得着上了。

最后许林被罚得醉倒，刘承当即成为众矢之的，笑着替他喝了三杯。

夜更加沉重，众人的兴致也渐渐浅了些。刘承和尹秋坐在角落里，听着旁人醉意十足的议论之声，尹秋忽：“原来雪的时候也不是太冷。”

“嗯……雪化的时候才会冷些。”刘承给他了披风领，见他满青丝上也落了几晶莹，伸手去又不忍将那小雪拂落。

他忽然想起关外的大雪，那样大的雪，森冷带刺，只让人想要快些找到个地方躲避。这样温柔一些的雪，倒是让他喜了。

“归归……”尹秋轻唤着，把人腰际搂得的，“归归，我冷……”

“那你抱抱我。”刘承也搂人，面颊泛着微醺的红。才说完这句，他就慢慢趴伏在案上，似是有些受不住了。

刘承的酒量还真算不上多好，黑衣旅里李擎苍酒量差到极致，沾一就醉，而论这酒量差，刘承大概可以排第二随其后。

“我们回去吧……”尹秋见他真的有些醉了，便扶住他，想带人回住。

远的山间也是嬉闹之声阵阵，只不过隔了老远，他们也听不见。

尹秋搀扶着半醉半醒的人，一步步慢悠悠往回走，到了地方又想了办法给人醒醒酒。安顿好了大的，还有那么个小的在归一草中，那群不靠谱的大人都喝得倒了一片，他只能亲自回去把尹心接回来。

尹心这是第一次见到雪这东西，自然兴奋得在外玩了很久。归一草外的石狮上积了一层雪，都被她刮来了个拳大的雪人，正正地摆在石狮的脑袋上。闹了这许久，渐渐用光了她一的力，尹秋终于能把她抱回去。

等把尹心安顿好回到住时，刘承已经趴在床上双目合起，手腕搭在一本翻开的书上，被不过随意搭着。

似是察觉到有人来了，刘承睁开，掀开被坐起来。他神有些迷糊，动作绵绵的，似乎没什么力气。尹秋便知他大概真的是困极了，或许都是因为那些酒。

尹秋坐到他旁，轻声：“你最近怎么老是困成这样呢……”这时候明明还不算晚……当初刘承可是几天几夜不合也没事的人啊，在伊人江边刘承也整整守了他一夜的，天一亮依旧生龙活虎。

刘承盯着他反应了好久，蹙着眉翻起手中书来，那书页哗哗响了一会儿，总算让他找到一页，照着念：“嗯……中不振，清不升，则倦，怠惰思睡。”

这人怎么翻起自己的医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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