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了气，恶作剧一样得意地笑起来。

“得，您接茬儿捆着吧。”徐远航叹气，给他把脸，把蒸饺盛在碗里用勺切碎喂他。燕黎明肚里没儿，吃得倒是一也不糊，转就掉四个。徐远航把晾好的能解酒的酸辣汤端过来又喂了他几。

“别闹了？啊？我给你解开你自己吃。”

“我跟你说过我爸的事吗？”燕黎明任徐远航解开他的手，突然变得很乖顺，思维也一跃十万八千里。徐远航有意外，他知燕黎明的妈妈早逝，但从未听他提起过他父亲。

“我妈妈去世还不到三个月他就再婚，我暴揍了他一顿。”燕黎明趴在餐桌上，嘴角噙着笑，神却像一条冰冷的河，回溯到不知什么地方。徐远航抓住他的手，这才觉察到他今晚绝不是醉酒那样简单，他的绪有些不对。

“今天咱别提这些事，你喝多了。”徐远航又端起碗。“再吃几个。

“揍完他没几天我就开始后悔。毕竟是我犯浑在先，那时不就是一小混混儿嘛，都没妈了总不能再没爸。提了两瓶酒着回去看他，想跟他个歉，你猜怎么着？他把房卖掉，带着新媳妇回了她的老家。”燕黎明打了个哈欠，痛苦的努力想睁大他的睛，但忍不住又是一个哈欠。

“他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或卖了，认为不值钱的，听邻居说，全扔到垃圾堆里。我疯了一样在里面翻找，谁劝也不听。他们说垃圾早就清运走了，可我不信……”他在徐远航的膛上狠狠砸了一拳。“他居然想到用这方式惩罚我，我连我妈的一张照片，一件衣服，哪怕一发也没有留。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想要有人给我个项圈都是他妈的白日梦……”

徐远航腾手去摸他的脸，以为他会哭。但是燕黎明的脸上异常燥，仿佛一片荒凉的戈。他把他的搂在自己的怀里，说不一句宽的话，只希望他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许久，等到燕黎明响起轻轻的鼾声，他发现自己全都在不住地颤抖。

尽是盛夏时节，徐远航一厢愿的认为熟睡中的燕黎明会冷。他放好一缸温把燕黎明放在里面，自己跪在浴缸边上搂住他的。

“我是你爹，你妈，你兄弟，你媳妇，你儿燕黎明。“他不停亲吻他的额、睛和嘴。“我徐远航发誓这辈活着不离开你，死了带着你一起走。”

燕黎明在漆黑的夜里忽然醒来，嗓渴的冒烟。他习惯的伸手去床柜上摸索，果然摸到一大杯凉白开。他拿过杯坐起来咕咚咕咚地喝着，发现自己的左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在月光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他轻轻扭开台灯，是一块儿样式老旧但看上去保养很好的上海牌手表。凑到耳边一听，嘀嗒嘀嗒走得异常清晰。

燕黎明了一气，仰躺在床上。他把手腕举在半空，盯着手表，努力想找回自己昨晚像被光蒸发掉的珠一样的记忆，无果。他拍拍边的徐远航。

“醉鬼说过的话过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昨晚上如果有离谱的，你不喜的，就当我放好了。”

徐远航翻了个，把他的手腕抓在手里，轻轻抚摸那块儿手表。

“我没钱给你买大戒指，只好把我爸爸留给我的念想送给你。如果你愿意，其实它跟戒指得没啥两样。也许是世界上最大的戒指呢，不过你每天晚上得给它上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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