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走的？

前者刚醒，蓬垢面呵欠连天，掀了掀睡裙要去蹲厕所，没工夫搭理耳边聒噪；后者本不知傅云宪是谁，挠问他要不要来一副大饼油条。

约莫早晨六七的光景，淡淡晨光掠过房，鸟在枝上啁啾。许苏拎着一塑料袋的大饼油条回到屋里，木着一张脸，缓缓坐回餐桌旁。苏安娜从洗手间来，在睡裙边了自己的手，扯了油条吃起来。刚炸来的油条，金黄油亮，香气四溢，但仍没堵住苏安娜的嘴，她问儿：“傅云宪呢？昨晚不是睡沙发上了吗？”

许苏扭过脸，低看厅里那张沙发，仔细寻找昨儿夜里两人同榻共枕的痕迹。他明明清楚记得自己就是这么束手束脚地叠在傅云宪的上，满心忐忑与喜地跟他凑合了一整夜，可此刻天光转亮，窗帘依然油腻肮脏，哪儿还有昨夜里轻薄如纱的朦胧——他好像又不确定了。

许苏不愿意承认，他示好了，讨饶了，可傅云宪似乎并不领。

“那姓傅的是不是不要你了？”苏安娜突然贴近许苏，说话时嘴动得夸张，中饼屑险些在许苏脸上。许苏猛地往后躲开一步，苏安娜呼的气息令人嫌恶，像着一馊饭。

“不要你了，是不是？”见许苏没回答，苏安娜又追问一遍，她天生调门，这话听着分外刺耳。

“这话问的哪儿跟哪儿啊……我们就是最正经和谐的叔侄关系……”许苏忽倦意，他几乎一宿没睡，也就临近天亮时分才眯了眯睛，“他手有个大案，忙得很……”

“哪儿正经了？当你妈瞎啊！当着人面都睡上了，背着人指不定还什么什么事！”苏安娜难得地没追究底，从许苏手里提过塑料袋，又转上楼去了。她边走边嘀咕，自己的儿就是被傅云宪睡弯的，许家如果断绝孙，一个就得找他负责……她还说了些关于钱的事，好像急，但许苏没仔细听。

许苏重新回到沙发上，蜷起，闭上睛，像搜寻人类遗址般受那人余温，认真而虔诚。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从昨夜那个令人心如雷的轻吻开始，他再也直不回去了。

或者再简单说，他就是上傅云宪了。

何祖平是蒋璇请来的，蒋璇的说法是“久慕其名”，但人意料的是，何祖平竟也得到了蒋振兴前妻与儿的认可。比起恶名昭著的“官派律师”傅云宪，他们都更信任“死磕律师”何祖平。若傅云宪是宋江，何祖平就是林冲，民间声望远胜于，死磕派们争议平息大半，这案也就可以劲儿往一使了。

难得师徒携手办案，但分歧从未停止，何祖平持无罪辩护，要同当地公检法死磕到底，傅云宪同意无罪辩护，但只是以此争取“关多久判多久”的可能，并不以蒋振兴无罪释放为终极目的。

何祖平的辩护风格向来一是一二是二，不转圜不变通，他看不惯傅云宪与法院检察院的诉辩易，提必须要检察院改变起诉罪名，要被释放的23人提起国家赔偿的诉讼，一旦蒋振兴被判刑，更要持上诉，死磕到底。何祖平也能一看蒋案定案证据的“三”皆有问题，他严词斥责傅云宪不是真正的法律人，先判后审毫无法律神可言，蒋振兴是真冤枉，当然应该无罪释放，他所有的集资项目都由政府批准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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