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见自己的少年。

想告诉他自己已查到了真相，告诉他自己没有错事，告诉他一直以来的苦楚与想念。

可上苍却偏偏玩于他。

等他真能把一切都到那人面前时，这副不争气的却轰然倒了。病痛席卷而来，拉扯着他踏半死的棺椁，沉疴无救江河日。

到如今，成了这副鬼模样。

袁小棠颤着伸手，去勾上常如柴般分明的手指，间哑涩笑不如哭。

他安着，“不丑。”

不丑，常从来都好看。笑也好看，气也好看，说着喜他时的样也好看。

男人珠僵一转，没有焦距的视线凝视了好半晌，才辨析榻边人熟稔的廓。

就这么一，惊得他差一气没上来，急急地爬起，一手以被相遮一手推着袁小棠。

“你、你咳咳怎么来了！去，别看我，别看我！”他犹如断翼的雁鸟，发抖抗拒着，声叫唤着，再没了伪装浑都是肋，“林叔！我不是、咳咳咳咳！！让你赶他走吗！”

袁小棠见常气红了，生怕他一个激动就了事，忙顺着那人的背不住安抚，“是我威胁林叔带我来的，你别怪他，要”

话还未说完，前人就止不住地呕了一大血，浸被褥，洇染开一大片黏腻刺目的朱。

“药”常这回儿也再没力气去遮掩自己，颤颤巍巍指着床旁的一个柜，濒死般脸青灰地断续说，“药”

袁小棠连忙起，去那桌上找着了个药壶，替他倒了碗泽发黑闻之变的药来，扶着常的肩帮他喂。

待常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就见旁的少年眶红一副快要哭来的模样，不由笑声，笑声就像在里刀轧般磨过。“你哭什么？”

袁小棠哽咽着，“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常默了默，“有什么好说的。”

苦计吗？毫无挂怀地把自己最不堪的模样坦吗？

谁不想永远人前光鲜。

谁不想在心上人面前永远踏雪风眉动人。

自卑与担忧日日夜夜折磨咬噬着他的心脏，早叫他没了再见一面的勇气，只由仅剩的自尊支撑着单薄的脊梁。生死飘摇，此无系。

“你不该，不该过得好好的吗？然后笑话我当初那么傻，笑话我曾对你信以为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告诉他？难就打算一个人在这里静静地死去吗？然后让他怀着愧疚过完一生？

常替他抹去不住落的泪珠，摇了摇，劝，“我只会希望你过得比梦里还好，又怎么会笑话？”

“梦？”

袁小棠噎着，里挂满剔透泪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咳咳咳！你说那梦啊”常的苦笑里不知带有多少自嘲，“我梦见你没了我，过得很是悠游自在。那些家伙陪着你大，陪着你变老，而我就像个看客般睁睁望着你在没有我的世界里过完一生，圆满无缺儿孙满堂。”

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