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几乎是一个箭步上去，就把躺在床上呼噜大睡的石尧山一手揪起，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石尧山，你怎么敢？！”

石尧山跟袁小棠折腾了一夜，这会儿睡惺忪地撑开了沉重，嘀咕着带着些许不耐，“谁打扰老睡觉”

常听得气不打一来，声音猛然，“你爷我！”

石尧山一个哆嗦立清醒过来，看着面前气急败坏的常，几番惊惶倒是慢慢镇定了来。

“昨晚我担心小兄弟，就屋看了看，没想小兄弟二话不说缠了上来”

他这话意犹未尽恰到好地停住，抬望常时见那人也面复杂，只有怒气没有惊异之，石尧山心底那猜想就落实了大半。

小兄弟大抵是中了特别狠毒的药，这才会神志不清耽于，常先前是看破不说破，瞒着他占尽小兄弟便宜啊！

石尧山这么一想，腰杆直了，底气壮了，声音也了，“你这是趁人之危，君不齿！”

“君？”常冷笑哼了声，甩袖冽风，“我本就不是君！”

他上前一步眸如锋刃咄咄人，“再说你又君到哪里去？夺人所好，怎么不说你自己趁人之危？！”

石尧山心虚地清了清嗓，“我这是救难，兄弟间帮忙一把。”

“好个雪中送炭啊！”常两怒红，讥嘲反讽，“石尧山，你那巡城校尉的腰牌莫不是不要了？”

“要，自然要！”石尧山两猛然睁大，烁亮着熹微的光，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争来的职务，要是丢了那可真一贫二白两手空空了，到时候靠什么赚钱娶媳妇把媳妇好生好养地供起来？

常从怀里一掏，将铁牌狠狠掷于地上，指着门寒声恻恻，“拿了你的腰牌，给我，不得再这屋半步！”

石尧山弯腰捡令牌的动作一顿，起来笑得漫不经心吊儿郎当，“我只是要腰牌，可什么都没答应。”

若论脸厚，这天大概没人比得过他。常被气得形一滞，而后剑伞来眸如寒星话语森然，“你这是寻死？”

石尧山连连摆手，冷汗涔涔，若论武艺他可真比不过常。

气不过三刹，说的大概就是他了。

石尧山弯腰转跨了门槛，心底想着他虽然迫于臭狐狸的威胁不得再足，可毕竟一声不吭什么都没答应，到时候他若再“刀”相助救小兄弟脱离苦海，也不算尔反尔。

他回味着昨夜一些令人脸红心动的细节，暗自咧嘴傻笑，只是这般的好心，却在常飞冰冷一语时如陡退然无存。

“还有一事鬼老大在万鬼楼相候，有事寻你。”

石尧山脚步一顿，绮念消失得一二净，声音蓦然沉了许多，“哦，我知了。”

往日记忆如钟鸣响，鲜明地提醒着什么。黑暗而又严峻的现实，沉重又不堪负的责任。

他了客栈眺望那一座金玉铺就朱甍碧瓦的塔，神黯淡地叹了气。

躲了这么多年，难真的躲不过了？

万鬼楼里，鬼老大负手而立，听得后百般不愿靠近的脚步声时，微微一笑。他知，故人来了。

“尧山，许久不见了。”

石尧山敷衍地朝鬼老大拱了拱手，“这些年没见鬼老大还是这么丰神俊朗英明神武，尧山不及。”

“你说笑了。”鬼老大呵呵笑着捋了捋胡，“我此番寻你前来，确有要事相托。”

石尧山低低嘀咕了声，“你哪会找我不是要事”

鬼老大两耳一动听得半分不差，却也没打算怪罪，只是沉寂片刻后声音蓦然慨许多，“尧山，你是我看着大的”?

两人同父，也亲如手足。

他早就有以鬼街相托培养那人为继承者的打算，只是没想石尧山死活不愿，后来更甚至逃鬼街心甘愿在皇城当个再低微不过的巡城校尉。

这么些年，他派人该寻的都寻了，该劝的都劝了，石尧山却两耳不闻是不应这差事，不仅把鬼钱毁了，还把他送过去的赖以度日的银票都给退了回来。

这般不惑年纪，为了这么个顽劣固执的孩，他可是愁白了发，如今听得石尧山重回鬼街，自是喜望外，想着这几日锦衣卫潜鬼街的消息，怕是冥冥之中在劫难逃，是时候将一切权力事务托了。

“你说什么？天机？！”

石尧山瞪大了，似是不敢相信鬼老大中竟会吐这早已湮灭已久的三字。

鬼老大叹气捋须，“是啊，天机。那些锦衣卫怕也是得了这消息，再加上冥火僧手中火药源与我们不清不楚，所以此番特意前来，持有重械这回怕是会有场大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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