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肯定——也不知家里怎么样了……”小许蔫蔫的，“船不回去吗？好歹看看秀音婶儿。”

费老儿垂着脑袋，“这也要能回得去——日本人把地方一占，哼……”

小许：“想法儿从陆上走，抄野，日本人哪能都盯着呢。”

费老儿又走上了神，像是没听见小许的话。夜风刮过树梢，带着漉漉的寒。

小许继续发愁：“我就担心我媳妇儿，这岳——怎么说被占就被占了呢……也是，连武汉都没了，这一地地丢的，要丢到哪一天呢……”

费老儿还是不语，却垂得更低了，好像这一地地丢的，是他的责任一般。

李沉舟一直没有说话，因为无话可说。前一夜还躺在他边的小崽，如今已是孤零零地睡在黄土，未来想到和没想到的一切，都已成了泡影。一段邂逅，一场断送，很快，他又要独自上路了。漫漫的人生之路，无尽夜……

“明天，”费老儿忽然开，“明天——我将这一趟的工钱算给你们，你们各自打听好了，回去也好，往其他地方去也好，你们——各谋路罢！”

小许微微吃惊：“这样……”伤袭上，“船你呢？”

费老儿顿了一，“我跟我的船在一起。”

古怪的答案——小许却没多想，李沉舟也没去多想。

“那么，燕大哥呢？”小许转向李沉舟了。

李沉舟埋在碗里，沉默而缓慢地咀嚼着米饭，跟小时候的形一模一样。那时，坐在饭桌对面的李萍，看他的光，总是带着些微的不耐。他觉自己的讨嫌，吃饭时就总是把埋，埋得很低，低到前只看得见米粒。黏糊的白胖的米粒，总比李萍的目光要可亲。

听见小许的问话，李舟抬起，隔了一会儿，：“我是无所谓去哪里的……”

小许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夜，李沉舟靠着大灶坐着，脑袋抵着砺的灶台，在黄的火光里，将小锁摊在掌心，大指一遍遍地抚。还是那个依依扬扬的“柳”字，还是那个锋脚芒的“彻”字。抚多了，看久了，“彻”字沾染上柔和，“柳”字也多了些矜执。灶里的火烤半边脸，他一从“柳”字里瞧儿可，一会儿从“彻”里看些酸辛，那颗心也跟着一忽儿微苦，一会儿丝甜。

“吱呀”一声，灶间的门开了，寒气趁虚而。带上门，提着风灯的费老儿半瘸不瘸地走来。

“还没睡呀——”老公的嗓，似乎是彻底得哑了，中气不再。

“睡不着，”李沉舟盘坐在草上，两个圈发着暗，看了老公一，又去望着手上的小锁。

费老儿扶着灶台坐，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生锁了。认这孙生前佩之，老公似哀嚎又似哭丧一般发声喟叹，被人勒住了脖垂死一般的喟叹。垂死而无力，没有反抗，尽是悲哀。

李沉舟想，也许阿彻的死，对老公真的是致命一击。

费老儿一声叹过，垂眉低，“老燕哪……我大概是真的老了，受不住了……”

李沉舟只能说：“老船家还是要保重自己。”

“保重自己？保重好了又有什么用呢……”费老儿语声低微，“小崽没了，我的指望没了，费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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