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他的心也是不安和惶恐的。赵师容对他而言一直是神明般的存在，而他自己只不过是匍匐神坛礼拜的香客，如今他居然可以走上前去，跟神明并肩而坐，同赏祥云。在这大的恩赐的幸福中，他这个昔日的香客难免心中惴惴。

就拿请赵师容吃饭来说罢，事先他思量了很久：是请赵师容吃中餐还是吃西餐？若是中餐，应到哪个饭店？若是西餐，又应到哪个饭店？他想问一问师容的意见，踌躇半天打电话过去，是老妈接的，说太太还没起床呢！连忙致歉，惶恐不已地挂了电话。了半支雪茄，决定去吃西餐，尽自己喜的是中餐。因为他知萧开雁经常请赵师容吃西餐，想来师容定是喜的。况且在他里，赵师容正是有一跟传统中国女所不同的气质——一异样的华，这正是西餐给他的印象。所以，师容和西餐，是相得益彰。何况，就算请错了也没关系，他们即将结为夫妇，夫妇们有一辈的时间来一起吃三餐，或是随便什么师容吃的东西。

赵师容用叉叉起蘸酱的生蔬，往里送。她没怎么动排。柳随风却是一气吃了一块排，又开始切第二块。他见赵师容如此，殷勤：“师容吃素？”说起来，他还真没什么印象赵师容吃哪些东西。记忆里好像赵师容没什么特别好的，像是有什么便吃什么。这让柳五觉得惊奇：大小居然不挑嘴？后来变成了赵师容的理由之一：到底是贵的小，对吃饭如此淡定从容，换了穷人家的丫，可不就是这吃相了！柳五自己低微，对于尤其是保持着挥之不去的饥饿，吃得再饱也不觉得饱。因此对于赵师容这淡然的风度，便格外佩，佩中带着自卑。

赵师容咀嚼着蔬菜，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她不想向他解释，她吃素是因为李沉舟这两年吃素吃的多，她是跟着李沉舟的习惯来。自己并非不吃味的糜，只不过一同餐的人是他，她失了品尝菜肴的胃，寡淡的蔬菜更加应和她的心罢了。

柳随风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目光渐渐盯在自己持刀的指甲盖上。只有极少的人知，柳五爷的刀法是比枪法更加无所匹敌的存在。上次他好像在李沉舟面前了一手——是他大意了，不过想来李沉舟应该并没有太多的联想。被开了苞的老狐狸，在床上的老狐狸，视力和爪牙都已悄然退化。

柳五的目光移到赵师容盘绞如云的乌发上，里带着梦游者般散漫的温柔。他不介意赵师容对他的态度，冷落也好，生也罢，他全盘接受。而他在赵师容这里受的气，则会在别得到宣——一五一十的宣。他绝不会委屈自己，更不会委屈赵师容，如此一来，就只好委屈其他人了——莫艳霞之类。

他以极其罕见的絮叨开了：“四五年前，我在明故西边买了座幽静的宅，停停歇歇地，装修了个大概。我想婚后，住到那边去，不知师容你愿不愿意过去看看？看哪里不合心意的，哪里想放什么样的家，说一声，我叫人去……买了这几年，都没舍得住，觉得这么好的房，一个人住太浪费……好房得有好伴侣，好妻，才会有好人气，好宅运……嗯……”说到后来，自己也不知在说些什么，说几个字，望一赵师容，波在里漾，草在脚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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