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桌边坐。

倪澈手一抖，小叉上的一缕面条又掉回碗里。

这会儿看清了，男人是盲人，两睁着，珠却是混的，寂静的死灰。女人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落杯的时候刻意动静，像是给他预告茶杯的位置。

还不止如此，男人抬手捧杯，两个手腕一前一后夹着，手腕就单是手腕，再往没了手掌。

倪澈低接着挑面条，有些震惊，又觉得直视人家的弱特别没有礼貌。

景澄就着气呼噜噜溜着面，开问，“地图上说这村叫‘相离’，我们从白首县过来，去鲢市走偏了，应该还有百十公里就到了吧。”

男人颤巍巍放茶杯，“六七十公里吧，走西边的省，年儿了也不堵车，没多远。”

景澄边吃边和人家夫妻俩聊这村和附近的风土地貌，气氛倒没多尴尬。

男人喝完茶，起要回屋。女人又给他添了半杯清，抠两粒药片他嘴里，“止疼药，天不好吃，省得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男人回手摸索杯，女人直接拿起来，就着手喂给他喝了，再托着胳膊把他扶回屋里。

“你呀，就是一张嘴唠不够，逮着什么人都能说说……”男人半真半假地嗔怪，“别遇上歹人了，我现在这个样可护不了你！”

“我护得了你行了吧，先听会儿广播，躺早了也睡不着。”里屋传来收音机带着杂音的轻响。

刘转屋来坐回桌边继续剥生，音量放低了些，“嫌我说话，他这人嘴拙，净是我说他听，闷着呢，好容易遇到个客还不许唠几句。”

“关节痛的话，总服止痛药不太好，容易得胃炎。”倪澈看那人病态瘦削，觉八成胃功能不太好，专业潜能被激活。景澄又在一旁添油加醋，“我太太是医生。”

刘停手里的活儿，“还真是，他胃不好，可止疼药不吃疼起来又太遭罪，我看不得。”

“去医院看过吗？是外伤引起的？”

刘叹了气，“外伤，之前在矿上工作的，负责爆破。三年前了事故，炸坏了睛和手，好容易捡了条命回来……”

“试试推拿，或者几十块买个红外线灯理疗，止疼药真的不能一直吃，严重会胃溃疡甚至胃穿孔。”

刘赶，“我信我信，上回检查的确说有胃溃疡，我们不知是吃这个的，幸亏遇到你们。”

倪澈打开手机里的记事本，“你给我个地址吧，回我寄一些推拿的书和理疗仪给你，没几个钱的，不用介意。”

刘留了地址千恩万谢，又给倪澈半凉的面碗了添了，“姑娘你也好福气，这小伙一看就懂得疼老婆，来是为着散心吧，你看你们心好，得好，也有能耐，老天不会薄待的，遇上什么烦心事儿千万别想不开……”

倪澈扯了左手的袖，盖住腕上那细疤痕，估计是给对方看到了，猜她寻过死想趁机开解开解。

“人一辈是难事儿，一桩桩一件件的，我家男人刚事那会儿也快给我愁死了，怕他想不开，他也不想累着我要跟我离婚，好一阵闹腾，现在不也老实了。”

刘说得颇得意，像是打了场胜仗一般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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