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几个字，但是沈厌夜的声音还夹杂着哽咽，语气中有激，欣喜，但是同时也有愧疚——也许是愧疚自己这些日以来对莲瑕的态度，又或是因为自己接受了影夜太多的功力而到愧疚。

影夜闻言，微微一笑，便撤回了灵力，：“你不必到诚惶诚恐，我将仅剩的功力传给一线生机，也是为了完成我最初的心愿。”

“仅剩的功力”令沈厌夜沉默了。影夜当年以一己之力平息了人间的大洪，却也耗去了八成的功力，而他将最后的力量连同自己的躯一炼成了龙血玉，镇守归墟之底，自此天地不再倾覆，八极得以维系。而后来，龙血玉辗转落新任妖界之主陆欺霜手中，她将他封印，取他最后的力量为己用，而自己无意间解开了他的封印后，他又打破了自己记忆的封印……

——影夜的已灭，如今的他不过是一缕幽魂。刚才耗费了如此之多的灵力为自己解除记忆的封印，他是不是……很快就要消失了？！

“是啊。龙血玉的力量已经枯竭，我也很快将不再存于世间。”影夜笑得一派云淡风轻，仿佛他并不是即将就要消失，而是要去很远的地方云游一般。他站起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手腕，笑立于沈厌夜面前。

“不过，我并不后悔。因为我想，你是了解我的，沈厌夜。你和我是一类人。你梦想着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尊重彼此。这……也曾经是我的愿望。”

“曾经……？”沈厌夜依旧坐在原地，喃喃重复着他的话。为什么会是曾经？为什么影夜的愿望会改变？他改变后的愿望是什么？

“是的，曾经。但是，天的仙灵们并不赞同我的看法，而我来到人间，把我的愿望告诉了凡人，我希望那些凡人们能创造一个比天好的桃源，可是我失败了。”

沈厌夜没有说话。他想到了雪魂剑灵、破军剑灵和遗音琴灵。

“但是，就算告诉了他们他们应该往哪个方向奋斗，就算为他们指引了明路，就算他们是真心实意地为了那个目标而努力……但是，每个社会结构都对应各个时代，都因各个时代的发展而顺应而生或者被替换。我的目标，太过遥远，就算千年万年，凡人的社会夜无法发展到如此健全以至于支撑我所期待的社会结构。”

说到这里，影夜自嘲地笑了一声，“你知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沈厌夜了，：“那些你想要拯救的人……他们被遥不可及的希望折磨，自相残杀，怨恨于你。”

“然后，凡间大兴战事，生灵涂炭。他们的尸填平了江渎，他们的血让天所有的井都被染成了红。”影夜痛苦地闭上睛，“可叹我死不悔改，一直没有想明白这个理。我为人间造成了如此惨重的灾难，天帝革除了我的仙籍，将我放逐到了界。……再后来，你知又发生了什么吗？”

“生灵涂炭，亡灵肆，偌大的九幽都无法盛死去的怨魂。”说这句话的时候，沈厌夜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雪魂剑灵在人间的杀戮，枉死的太乙剑宗弟们。他们非他所杀，却因他而死。

“没错。他们的怨念令天地六气失调，失衡。于是天极开，洪肆，那些没有因为自相残杀而死的人们又要被这样的灾难所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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