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讓他快些穿上衣服，他衣服上本也沾了許多，穿到上到處粘粘的，十分難過。

賈薔又：“如今要放你，我就擔着不是。老太太那邊的門早已關了，老爺正在廳上看南京的東西，那一條路定難過去，如今隻好走後門。若這一走，倘或遇見了人，連我也完了。等我們先去哨探哨探，再來領你。這屋你還藏不得，少時就來堆東西。等我尋個地方。”說畢，拉着賈瑞，仍熄了燈，至院外，摸着大台矶底，說：“這窩兒裏好，你隻蹲着，别哼一聲，等我們來再動。”說畢，二人去了。賈瑞此時不由己，隻得蹲在那裏。心正盤算，隻聽頭頂上一聲響，嘩拉拉一淨桶糞從上面直潑來，可巧澆了他一一頭。賈瑞掌不住嗳喲了一聲，忙又掩住，不敢聲張，滿頭滿臉渾皆是屎，冰冷打戰。隻見賈薔跑來叫：“快走，快走！”賈瑞如得了命，三步兩步從後門跑到家裏，天已三更，隻得叫門。開門人見他這般景況，問是怎的。少不得扯謊說：“黑了，失腳掉在茅廁裏了。”一面到了自己房中更衣洗濯，心方想到是鳳頑他，因此發一回恨，再想想鳳的模樣兒，又恨不得一時摟在懷，一夜竟不曾合。自此滿心想鳳，隻不敢往榮府去了。賈蓉兩個又常常的來索銀，他又怕祖父知，正是相思尚且難禁，更又添了債務，日間工課又緊，他二十來歲人，尚未娶親，迩來想着鳳，未免有那指頭告了消乏等事，更兼兩回凍惱奔波，因此三五裏夾攻，不覺就得了一場病，不上一年更是各種病都添全了，百般醫治無效，卻越發地沉重了。

忽然這日有個跛足人來化齋，稱專治冤業之症，給賈瑞一面鏡來，兩面皆可照人，鏡把上面錾着“風月寶鑒”四字，卻是本書中一宗至寶，有大用處的，須得待明白。人遞與賈瑞：“這自太虛幻境空靈殿上，警幻仙所制，專治邪思妄動之症，有濟世保生之功。所以帶他到世上，單與那些聰明傑俊，風雅王孫等看照。千萬不可照正面，隻照他的背面，要緊，要緊！三日後吾來收取，叫你好了。”說畢，佯常而去，衆人苦留不住。賈瑞收了鏡，卻甚好奇，向反面一照，隻見一個骷髅立在裏面，唬得賈瑞連忙掩了，罵：“士混帳，如何吓我！我倒再照照正面是什麽。”想着，又将正面一照，隻見鳳站在裏面招手叫他。賈瑞心中一喜，蕩悠悠的覺得進了鏡，與鳳雲雨一番，鳳仍送他來。到了床上，哎喲了一聲，一睜，鏡從手裏掉過來，仍是反面立着一個骷髅。賈瑞自覺汗津津的，底已遺了一灘。心中到底不足，又翻過正面來，隻見鳳還招手叫他，他又進去。如此三四次，到了這次，剛要鏡來，隻見兩個人走來，拿鐵鎖把他住，拉了就走，賈瑞叫：“讓我拿了鏡再走。”隻說了這句，就再不能說話了。旁邊伏侍賈瑞的衆人，隻見他先還拿着鏡照，落來，仍睜開拾在手，末後鏡落來便不動了。衆人上來看看，已沒了氣，底冰涼漬濕一大灘，這才忙着穿衣擡床。代儒夫婦哭的死去活來，大罵士，“是何妖鏡！若不早毀此，遺害于世不小。”遂命架火來燒，隻聽鏡哭：“誰叫你們瞧正面了！你們自己以假爲真，何苦來燒我？”正哭着，隻見那跛足人從外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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