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再问：“你与云珠，究竟是甚么关系？”

温彦之又再答：“邻居关系。”

确确然，是邻居关系。却比邻居，要复杂些。

云珠小，确实只是个九岁的女娃娃，然温彦之并没有那类说不得不得的癖好，亦不是售卖童娼的老枭。

云珠，姓秦，是满门抄斩的秦家，唯一留的血脉。两年前秦家遭难，全家惨死，唯独小女秦云珠年仅六岁，还没鞭，故得以幸免于死罪，却依旧被充籍。

云珠从小很聪明，那时候已什么都会讲，齿特别伶俐。秦文树最请宝生堂的班来家中唱戏，故云珠从小连“梦回莺啭，煞年光遍”都能唱上两句。每每温彦之登门造访，云珠就缠着温彦之给自己折白翅鸟，还奉承得有模有样：“……就要温小叔作状元爷时，在大殿上折的那一只。”

秦家事时，云珠不满七岁。看着官兵府拿人，小姑娘躲在娘怀里一动都不敢动，就那么睁睁，见着偌大个秦府变得支离破碎。她被充籍，温彦之从御史台来后，听说云珠尚在人世，几乎跑遍了整个京城的百八十个伢府，最终在城西菜胡同的人伢手中找到云珠时，一个妆艳抹的鸨正拉着那小人儿要走。

后来的事，叫别人见着温彦之，都觉得他就是个纨绔罢了——

“……定是起了那等癖好，竟从鸨那买了个九岁的女娃娃，才九岁啊……”

“听说和宗家闹了一场……要自己来买院呢。”

为了买螳螂胡同里相连的两所小院，他几乎将少年时起收藏的所有名家字画，尽数变卖，甚至还搭了险，替人代写过文书。

可云珠从那时起，就再不说话了，灵星似的睛也不若从前明亮。看了不少大夫，也没个说法，薛婶觉得，还是带她去走动走动的好。

避过了当年的风，刚夏的时候，薛婶带着云珠到街上转，温彦之走在侧旁，忽听见戏院后练唱的两个姑娘在练。

云珠的瞬也不眨地看着，忽然开说：“若能有个草仙那样的大宝箱，日日都能听戏，看小人儿舞，该多好。”

这突如其来开说的一句话，将温彦之打在原地久久不得动弹。

像寒冬冰封后的第一缕风，亦像久经涸的土地偶遇第一滴，他站在巷陌中，忽而百集。

怅惘中，他慢慢蹲，拍拍云珠的。

“云珠想要，小叔给你。”

“那你究竟为何要给你的邻居买房？”周云川反复问来，已然要失去耐心。

温彦之答：“官正好有空宅而已。”

周云川想把惊堂木摔在这呆的脸上。

正在他快要捺不住时，面禀说：“大人，鸿胪寺卿来了。”

周云川皱眉，站了起来，垂看着堂的温彦之，“……来得倒快。”

“官拜见周侍郎！”温久龄几乎是一扎了刑大堂，在看见儿的那一瞬，老泪纵横，“我这逆！给周侍郎添麻烦了！”然后在后面踹了温彦之一脚，“老幺，你还不快谢谢周伯父赐训。”

那厢温彦之讷讷从善：“官谢周伯父赐训。”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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