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睡衣已经透了，沉甸甸地挂在上。雨淹没鞋底，寸步难行。

叶澜麻木地拖动着双，延伸的路仿佛没有尽，雨幕之中，连未来也迷茫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疲力竭地停了来。

雨又大了一些。叶澜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雨，是不是今年所有的云都停驻在此刻，拧开了龙，尽冲刷着世间的罪恶。

他微微息着，靠在路边的林荫树坐。睡衣地贴在上，像是第二层肤，又像是柔的盔甲。他抬张望，认了这个地方。

这是他刚上小学那年，叶莹在小学附近租的小单间。

他在这里生活了九年，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三学期，差一就可以十全十。

自从帮叶莹打工以来，忙碌不堪的工作迫使他不得不直接睡在仓库里，后来，首饰工坊包吃包住，到最后，他再也没回过这里。

一闪电破开夜空，亮如白昼，照亮了叶澜苍白的面孔。

小单间的窗拉着窗帘，透些许鹅黄的微光，偶尔有人影晃动，背影投在窗帘上，像一幕影戏。

整个世界只有喧嚣的雨声，叶澜坐在泥里，呆呆地看着小单间的台，目光涣散，如绽放后溃散的焰火。

这里现在住着哪人家？他们有什么故事？是千篇一律地幸福着，还是各自有各自的苦难？

叶澜恍惚想起小时候跟在叶莹后，手牵手在人群中逆而上，他手里拿着气腾腾的夹馍，叶莹回过来，冲他微笑。

细数过往的二十多年的岁月里，只有这个地方的九年时光是真正属于他的。也只有生活在这里的时候，他才是全然的快乐。生活固然艰难困苦，但叶莹总会有办法让他填饱肚，他全心地信任着母亲，没有隔夜的烦恼。

他想起来了，在这个小单间里，他曾经切切实实地受过快乐，这快乐跟其他家幸福的孩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他有家，有妈妈。

可自己为什么要打架呢？如果他没有还手，是不是就不会辍学，顺顺利利地升上中，如果可能的话，再考个好的大学，毕业工作？然而他清晰而悲哀地知，以叶莹当时的财务状况，不可能允许他上中。

九年制义务教育只到初中，初三之后，叶莹供不起中的学费，辍学不辍学，其实没有任何区别。反正他不可能有机会继续读书，唯一的路，就是帮叶莹赚钱缓解金钱危机。

叶澜太清楚了，所以当叶莹问他的时候，他说不拒绝的话。既然迟早都会发生，那还不如安静地接受现实。

有时候叶澜会想，自己人生的快乐时光，终结于初三辍学。

有时候他又觉得，自己人生的苦难艰险，起始于叶莹生他。

要是不被生来就好了，如果一开始没有被生来，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委屈和痛苦。

也许现在结束掉这一切也不算太晚，叶澜蒙蒙眬眬地想。迟钝的大脑转动起来，寻找着可以解脱的办法。

他第一次觉得活着是这样的沉重，这沉重与往日的劳累都不同，是要把人压垮窒息的沉重，他再也无法负荷。

路转弯驶来一辆车，明亮的远光车灯在雨夜里尤为刺。叶澜扶着树站起，眯起睛，蹒跚地走向路中央。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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