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之数。”正清老中一亮，却又皱眉，“果是生机一线。”

正玄袖微卷，蓍草已尽数收归中：“若掌门师兄那里仍有疑虑，正玄自当取玄甲命盘再卜。”

“罢了。”正清老垂目一叹，“正师弟有此一劫，也是命数。”

正玄老顿了顿方：“那明日收徒之事……”

“他从不理会这些宗门琐事，别去扰他清修。”正清老转回来，“有弟报山多妖鬼为患，掌门师兄已令你遣正霄师弟领三十弟前往一探究竟。”

“是，师兄。”

“——，正，正老，正师兄！”

有音耳般嘈杂，蒲团上打坐之人不悦皱眉。那声音仿佛不叫起他誓不罢休又唤了好几声，最后仿佛无可奈何，又似乎戏谑般大吼一声：“欧！！！”

蒲团上人这才缓缓睁，瞬间茫然后已是一片清明。他微微抬手，撤了面前木门的禁桎：“正霄师弟。”

有一纸鹤拍翅飞来面前，吐人言：“正师兄起床啦？”

“正巧行完一大周天罢了。”那人起理了理袖，挑眉，“刚才不是还唤我欧麽？”

那纸鹤拍翅的动作顿了顿，颇有些讨好地围着他转了一圈：“诶呦师兄，就算你如今是咱们离象宗的老，俗名也代表一段好的回忆嘛。”

欧哼了一声，似乎无意扫过东南一。

那纸鹤吓得立时飞到门外，只颤巍巍探个脑袋来：“本不想打扰师兄，只今日乃新弟门，师弟我又突然被掌门师兄派去除妖——”

“嗯？”欧宽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宝剑。

“就是我听说有几个资质不错的，想着师兄你还没徒弟——”

“没兴趣。”欧闻得耳畔传来正殿钟声，单一挑眉留这三个字，便闪去了。

那纸鹤呸呸两声，只好燃起团火焰化烟消散了。

待钟声停时，欧已立在离象宗山巅那一泓碧波旁。缓缓剑来，对着满池粼粼波光只一横，开始了今日练剑。

待他演练完百遍剑法，时至午时初刻。扫天烈日，欧又闪回了自居的离剑峰。

炼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如今自己境界甫大乘，想来还该巩固修为累积力量，直至圆满。至于一线灵光悟，只能说一句，机缘应时。

如此想罢，欧也就返坐于蒲团之上，再度合目。

只是此番运转，却不如从前。神思竟如不受控制般飘散而去，刹那如千古。

少时立志登仙途，拜宗门潜修悟，三千门法演剑以正——顷刻间却又不知为何至异界，不由己，话不由衷，命不由我，世事难全。那等无能为力、日渐沉沦的惨状，叫他心惊无奈。

前路漫漫无措，来途渺渺无踪。天地浩大，竟不知该往何去。本踏碎凌霄，却终天命难违。死陨落，旦夕之间。

谁可救吾，吾可赎谁？

欧猛地睁，才觉了一薄汗。

方才那是甚麽。

欧握住腰间正剑，脑中清醒，回忆却如被云雾遮盖，半也想不起来。

心？不。幻梦？也不似。莫非中了甚麽邪术，但离象宗，又怎会有宵小妖佞。

正不解时，门外却依旧吵嚷。

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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