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征说的那几句无论是不是场面话，对此时的范明帆都称得上雪中送炭。偌大神治疗中心，除了他们，就只有韩征一个非亲非故的还愿意来送老范一程。韩征青年才俊，前途无量，范明帆却到了黯然退场的时候，于公于私，韩征都没必要逢场作戏到曲终人散时。

他肯来，程言就已经对他大为改观。程言甚至对自己久以来把人当成假想敌到了些许愧疚，决心以后都对他态度好一些。

三人都在走廊多站了一会，心里可能想的是同一件事，个中滋味又可能各有不同。

小红楼外夕斜坠，程言望着那扇自范明帆走后尚在摇晃的旧门，恍惚望见了山雨来。

☆、戏里人生（二）

田瑾去世后一个礼拜，田竹君才肯接了电话。程言总想着该见他一才好放心，又怕他到小红楼或者生楼来会景生，于是叫上李冬行和穆木，三人一起把人约到了江一酉的酒吧里。

田竹君如约而来，人看着还算齐整，穿了件袖衬衫，领大约浆洗过，又白又，连一汗渍也没有。发也刚理过，短短的，衬得脑袋更圆了。脸倒是瘦了，原本的圆脸稍稍凹陷去，了颔角和的形状。他本来就不胖，只是脸上婴儿未褪，如今装在括衬衫的肩膀愈显瘦削，上那颗大脑袋像是被人在了细瘦的脖颈上，整个人仿佛是一棵被一夜之间熟了的树苗，在大风的摧残摇摇晃晃，随时都会再一栽地里。

“对不起，之前家里事有多。”他坐在桌前低着，珠定定的也没看人，“让你们担心了。”

田瑾的后事都是他一手在料理，想必忙得焦烂额。老太太退休前是中老师，几十年来算是桃李满天，葬礼当天一定有许多人前去吊唁。中心原本也想派人过去，后来顾虑到与田瑾最相熟的范明帆多多少少要对她的死负责任，现老范已经辞职，于于理都不好再派别人去，便就送了个圈聊表心意。

一收到田瑾事的消息，程言和李冬行最担心的就是田竹君。他们祖孙俩相依为命，田瑾是田竹君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了，她了事，他们真怕田竹君一会受不住。

幸好，从前况来看，田竹君神是萎顿了些，人还没事。

田瑾还在的时候，这小看着懦弱不经事，总跟个小孩似的没心没肺，没想到如今那□□一去，田竹君人没垮，反而还生生被了几分顽的神气，大约被风刮到地上都能弹起来。

程言从来不大会安人，加上又是死生大事，他很清楚，田竹君心里的难过绝非言语可以消解。他们三人叫来了几瓶酒，就打算和田竹君痛痛快快喝一场，给他个机会释放释放。

田竹君一看就是个没喝过酒的乖孩，不过十度的啤酒，一就让他皱了脸，但他没拒绝，程言递什么他喝什么，喝得比所有人都快，一眨咕噜咕噜大半瓶了肚，两边脸颊都腾地飞上了火烧云。

喝了半瓶酒，他话渐渐多了起来，嘟嘟囔囔地说：“我到现在都没实，觉得像在梦一样。我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

程言抚上他肩膀，说：“我们也都想不到。”

“她留了遗书的。”田竹君半趴在了桌上，慢慢说，“我到她死后才发现。遗书是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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