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师何许人，能够令阅遍的他也看了神的对象，自然不是凡夫俗可比。

得了皇帝的实惠，又不用背负皇帝的责任，被群臣烦扰谏，宇文赟一举两得，对自己这一招也颇为得意，但他疑心很重，去了宗室的威胁之后，就开始怀疑起那些有能力造反的臣来，普六茹作为国丈和国，首当其衝，被宇文赟格外「光照」，现在日不能，夜不能寐，上时时悬着一把刀，心甭提有多焦虑了。

但帮归帮，很多事也还是要问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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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无师在遂州租一间客栈别院，沈峤在裏养伤，他本就是沉静的人，养伤期间很少外，大多时候趁着外面天气好，拿了本书在院裏的架看，便是不说话也是一幅极的画，更何况是开说话。

「他会来信求救，而边沿梅又将信给你，起码说明浣月宗与普六茹的不错。先前你曾对我说过，宇文宪可为明主，但后来，宇文宪死了，我看你也并不如何伤心，想来已经找好后路，莫非普六茹就是你的后路？」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自己说话就总少不了这调笑的语气？沈峤回想了一，从前自己瞎伤重，晏无师抱着自己，有意令旁人误会，自然也是言语亲密动作狎昵，不

见他面疑虑，晏无师徐徐：「阿峤是个有主意的人，我说一千一万，你没有与他相过，终究是不信的，他有宇文宪之能，却无宇文宪之弱，更有宇文宪所没有的雄心，当日宇文宪不敢起兵造反，得自己满门被灭，普六茹却不是这坐以待毙的人，只是他现在弱势，我若能助他一臂之力，将来浣月宗的好自然不会少。更重要的是……」

晏无师这才缓缓吐后半句：「更重要的是，我瞧他比较顺啊！」

日光投来，透过叶，斑斑落在沈峤上，连脸颊脖颈廓仿佛都染上一层光，细腻绵，看得人心裏发，恨不能将人抱回家珍藏，从此只为自己一人得见。

沈峤信服晏无师的政治光，却不代表他觉得对方样样都是对的，从前他也赞同由宇文邕来结束世，统一天，乃是因为他自己也见过宇文邕，对方的确是一代雄主，哪怕御苛刻些，在政事军事上却颇有素养，北方百姓因他而得以结束连年战，休养生息，北方更在他手裏实现统一，若假以时日，数百年的世未尝不能在他手上结束。

人质留在中，随国公府俱有耳目监视，灭门即在帝王的一念之间，普六茹自己贼心虚，哪里有不害怕的？」

宇文赟耽于玩乐，自登基之后荒唐行径自不必提，先前杀宇文宪等人，为的就是除去那些对皇位有威胁的皇室宗亲，现在有威胁的人都杀光了，他为了不受拘束，脆将皇位传给其宇文阐，自己则在幕后控朝政。

沈峤见他说不说，想是有更重要的原因还未，便也放书本，认真倾听。

沈峤表示不太能理解他这思路。

但他将心思藏得极好，那等隐秘肆意的慾望如暴风雨在心席捲铺满，面上仅仅是落在沈峤的视线停住片刻，便懒懒笑：「不错，不过你这句后路说得不对，便是没有普六茹，浣月宗也不会倒，但若没有浣月宗助力，普六茹想要成事，却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浣月宗才该是他的后路。」

沈峤与普六茹有过几面之缘，对此人的快磊落也很有些好，而且他后来也知，自己带着宇文诵离开安时，多亏了普六茹从中周旋，否则只怕还没那么顺利。佛家讲究因果，门其实也是讲究的，既然欠了别人的，就要找机会还清，否则对修为心境也会有所妨碍。

晏无师笑：「我看你往后还是不要瞪人了，便是要瞪，那也只瞪我一人便可，否则人家定以为你在眉目传。」

沈峤不由瞪他一。

沈峤并不愚钝，很多利害关係，他也是能想明白的，只是他不会用这些去害人算计人罢了。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宇文邕英明一世，却摊上个倒楣儿，晏无师见风使舵更比谁都快，转抛弃了宇文宪，跟普六茹勾搭上，但他怎么就确定普六茹必然是未来的明主？难就不怕对方野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