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师了宇文诵的睡，让对方陷更沉的梦乡，不致被两人的说话声吵醒。

晏无师：「没有关联啊，本座闲着没事逗你玩而已。」

沈峤了嘴角，他方才好像已经说过不想听了罢？

沈峤笑：「不错，他是个好苗，若能专心武，日后成就定然不差。」

「云拂衣与黄家暗中往这件事，你知便可，无须多。」

沈峤：「不过晏宗主为何忽然说起故事，这与宇文氏又有何关联？」

晏无师：「不错，我与窦燕山也有仇，正可坐山观虎斗，先让云拂衣如愿，她想当帮主，即便有突厥人暗中助力，必也要剷除帮中那些忠于窦燕山的人，等她坐上帮主之位，六合帮难免会一时现青黄不接，人才不继的局面，到那时我再手推一把，相信多的是人愿意拥上前将六合帮的势力瓜分殆尽，不费一兵一卒就令对方土崩瓦解，这不是很好么？」

天虽大，也只有这么一个沈峤。

晏无师置若罔闻，自顾自说：「从前有个人，他从一堆金银珠宝裏发现一块石。」

晏无师：「但他很难相信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石，觉得能跟满屋金银堆迭在一起的一定也是宝贝，所以总是带在上，还找了许多人来鉴定打磨，但毫无例外，每个人都对他说，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石，毫无奇之，你猜最后怎么着？」

晏无师笑了起来：「不错，你说得有理，千金难买心好。」

他忍不住：「千金难买心好，有些人不吝钱财，只为了找到旁人中不值一提的件，依我看，此人打从一开始就喜那块石胜于其他金银珠宝罢，只是他囿于固有成见，不肯承认这一而已。」

沈峤：「但突厥人也可以选择事成之后，踢掉云拂衣，将六合帮历年来积攒的财富据为己有。」

沈峤心你我有什么密切关係可言，但他仍合：「多谢晏宗主关，其二呢？」

沈峤蹙眉：「黄家与突厥人往来，如此一来，六合帮也与突厥人扯上联繫，不过既然那一次窦燕山肯与段文鸯联手对付你，想必彼此早有往来了？」

晏无师跟在后面，瞧见床榻上的宇文诵，却轻轻咦了一声：「先前未见此，这般一看，倒是骨上佳的习武之才。」

沈峤：「……」

晏无师：「其二，当然是为了看你目瞪呆不敢置信失魂落魄的模样啊，不是有趣的么？」

「？」沈峤一脸茫然外加莫名其妙。

沈峤：「不。」

沈峤：「……」

沈峤：「……」

晏无师：「本座忽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你要不要听？」

说话的工夫足够两人从黄家走到客栈，三更半夜，客栈正门自然没开，沈峤循着原先的窗回到屋，见宇文诵果然还在甜梦之中，方才放心。

晏无师慢条斯理：「其一，本座不想让广陵散知你我关係过于密切，这是为你的安全着想，你本该谢本座才是。」

晏无师：「不错，到时候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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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故事怎么听着那么奇怪，果然很难从一个不太正常的人中听见一个正常的故事。

晏无师嗯了一声：「自从云拂衣在云寺将《朱策》残卷丢失我手之后，窦燕山一直对她有所不满，云拂衣有所察觉，更不乐意被架空，两人在六合帮更没少斗法，云拂衣毕竟是副手，愿意跟她走的人不多，她自然要拉外援。」

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晏无师看过许多，也不以为意，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自私凉薄的人，天事只分他看得上和看不上，没有可也不可之分。

然而晏无师不得不承认，只有一个沈峤，自己无法改变他。

他光之自不必提，能得这位说一声「骨上佳」，那已经是很不得了的讚誉了。

晏无师：「这不是一拨的，六合帮掌握天大半陆消息，押镖行船，而南方多，所以一直以来，六合帮与陈朝的关係相对密切，除了联手对付我这等关乎共同利益的事之外，窦燕山是不肯与突厥人多合作的。」

沈峤：「所以她找到黄家，想让黄家帮自己□□，而她必然也通过黄家向突厥人那边许诺合作让利云云。」

沈峤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云拂衣跟窦燕山不和？」

他实在有些后悔，方才就该让对方自言自语的，为何要好心去接话。

晏无师：「最后，他终于相信这的确一块毫不值钱的石，但在此人裏，跟那满屋的金银财宝相比，即使它只是一块石，也是一块万中无一的石。」

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

沈峤有无奈：「既然广陵散也知你并没有失忆，你白天又为何要当着他的面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