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师一手拿一个，咬得嘎吱嘎吱响，沈峤只好装听不见，带着人去客栈住宿。

他只能选择不见为净，将方才未竟的话说完：「中原不比西域，一周国，我们的行踪迟早会暴，如今有帛片在手，你的破绽修补指日可待，有空不妨也多琢磨一番。」

见此景，他哭笑不得，连连赔不是，又付了饭钱和碗筷的损失，这才拉着晏无师离开。

沈峤轻咳一声：「对不住，我看见那人在舞蹈，一时有所得。」

对方一说要糖人，沈峤就有后悔了，但自己挖的坑自己，既然开又怎能不兑现，他只好又带着晏无师找到原先那糖人摊面前，小贩还认得他们，稀奇笑：「两位又回来啦？可是还要买糖人？」

沈峤敛了笑容，也沉默来，半晌才轻轻一叹：「但你总不可能一辈都这样，谢陵甘心，晏无师未必甘心。」

晏无师忽然：「若心修好，谢陵未必还在。」

沈峤笑：「无心柳柳成荫，他帮我领悟剑心，我反而觉得给少了，只是我们现在上银钱也不多，只能尽心了。」

沈峤又不能说你不能，这样看着特别奇怪，因为人家就是在吃糖，这样一说反倒显得他多心了。

沈峤顺着东家所指，看见案上已经碎成一堆齑粉的杯和一半没桌面的筷，嘴角禁不住了一。

走了几步，晏无师忽然：「给多了。」

晏无师沉默片刻，：「糖人。」

可惜他前的铜盘裏，铜板寥寥无几，围观看客也渐少。

他带着晏无师来到楼，那人还在，数九寒天竟也满大汗，可见卖力。

然而当有朝一日，「谢陵」消失，这一丝柔，是不是也将

晏无师：「两个。」

也许每个铁石心的人心终有一丝柔，即使微乎其微，而谢陵分到了这一丝柔，他又将其倾注在自己觉得最值得信任的沈峤上。

因为拿掉幂篱的晏无师已经吃掉第一个糖人，正对着另一个糖人的「脑袋」慢慢，得「糖人沈峤」满满脸亮晶晶。

说罢沈峤又禁不住摇失笑：「其实你现在若是真正的晏无师，定不到我来叮嘱这番话。」

晏无师无辜：「有饱，这个要，慢慢吃。」

沈峤对晏无师：「既然帛片可以修补心，你现在最好……」

有生意送上门，哪有人会拒绝的，小贩笑颜逐开，动作飞快，两个糖人随即浇而成。

晏无师便不说话了。

话说一半，他忽然说不去了。

「谢陵」是晏无师之一，但晏无师永远不可能在离开之后还回来救他。

脸瞧不清表，乍看很像被训斥之后低眉顺不敢动弹。

沈峤尴尬：「是，再要一个。」

「你……还是谢陵罢？」沈峤问。

晏无师：「嗯。」

他的话比平日裏还少，沈峤心想是不是自己刚才弃他而去，让对方心生惶恐不满，毕竟「谢陵」与真正的晏无师还是有所不同的，便笑着歉：「还生着气呐？别生气了，是我错了，不该抛你就走，实在是当时一心沉浸在顿悟之中，恨不得将那剑法当即演化来，所以才疏忽了，你想要什么吃的玩的，我去买来给你罢。」

要了间上房，依旧是一人睡床，一人打坐，沈峤现在功力逐渐恢復，所以閒暇时候就会以打坐来代替睡觉，因为前者不仅可以练功，同时也是一休息。

沈峤赶上前：「实在对不住，我方才临时有事离开了片刻，一共多少钱，我来给！」

沈峤：「……你在作甚？」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沈峤：「……」

「……」沈峤妥协：「那就两个罢。」

东家是个汉人，看见沈峤就像看见救星，苦着脸：「这位郎君，我们这也是小本生意，在异国他乡本来就难行，实在不想惹什么麻烦，这位小娘上没带银钱，您方才又还没回来，小人就想着自认倒楣，免单算了，谁知这位小娘却还赖着不肯走，我们一劝，她，她就……」

沈峤从怀中数将近一半的铜板，放在那个铜板裏，那人张大了嘴，连连谢行礼，沈峤朝他微微颔首，便与晏无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