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就不是那棵树了。

他力竭停，转靠上后的石，顾不上拭血迹，以刀拄地，气如，几乎能够听见自己的心。

「我败了，你赢了！」

他万万没想到沈峤练成剑心，此时只觉死裏逃生，满心余悸。

他也知像沈峤这样的谨守武德的人，自己一旦开认输，对方是绝不可能再穷追不舍，落井石的。

换作祁凤阁或狐鹿估，同样也会这样。

昆邪：「你可听过蟠龙会？」

沈峤没有言语，明显是在等他继续说文。

昆邪了气：「吐谷浑王城伏俟城，九月初九有一盛会，名曰蟠龙会，每年各方商贾云集，总有稀罕宝贝面世，由价者得，据说今年有一件东西，是晏无师母亲的遗。」

沈峤微微蹙眉。

昆邪似乎察觉他的疑惑，哂：「我师兄说，晏无师旧姓谢，据说是陈郡谢氏的人。」

这个家族起于魏晋，当年与王家俱是天级门阀，其中最着名的人就是谢安，时过境迁，风散尽，如今的谢氏也已逐渐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大，这个家族在东南一带，依旧有不可小觑的名望。

而且这名望与江湖无关，纯粹是在士林与朝堂之上。

沈峤却由此联想到更一层：「此事必然极为隐秘，你们久在外草原，与中原无涉，如何能够得知，除非……这个消息是别人告诉你们的？」

昆邪：「不错，晏无师树敌众多，人人诛之而后快，九月初九那一日，伏俟城群英荟萃，当世五大手围杀晏无师，纵他武功盖世，这一次也翅难飞，晏无师将你玩于掌，想必你也很乐意亲自前往，去亲目睹他的死状？」

沈峤忽然：「我终于知了。」

昆邪：「知什么？」

沈峤：「当世各国，唯北周最有可能统一天，宇文邕联陈伐齐，势如破竹，齐国灭亡在即，如此一来，北周的一个目标，不是突厥就是陈朝。浣月宗为宇文邕助力，你们要杀宇文邕，必得先杀晏无师，所以你们与临川学合作，为的就是剿杀晏无师，而临川学在南朝势力庞大，自然也能帮你们查到晏无师的份来历。」

事到如今，昆邪也不再隐瞒：「大致是如此，但帮我们查到晏无师背景的不是临川学，而是六合帮，我早就说过，晏无师树敌无数，云寺那夜，他直接坏了窦燕山的好事，将《朱策》当众毁了，窦燕山如何会不恨他？」

沈峤：「那么临川学呢，汝鄢克惠一心光復汉人正统，能够灭掉晏无师，断宇文邕一大臂膀，他绝无可能作上观，数月前在陈朝，他与晏无师手，是为试探对方手，也是为九月初九的围杀作准备。」

昆邪：「不错。」

沈峤：「但汝鄢克惠在那一战中也受了伤，九月初九他是不可能赴会的，除了窦燕山和段文鸯，还有谁？」

昆邪：「你的师弟郁蔼，法镜宗宗主广陵散，前北周国师雪禅师。」

他吐的这些名字，一个比一个令人心惊。

然而细想之，的确又在意料之中。

郁蔼既与突厥人合作，此番段文鸯有请，他自然乐意帮忙；

门三宗本来就有仇，杀了晏无师，浣月宗群龙无首，合宗又起讧，法镜宗必然由此，广陵散不会置事外；

而雪禅师，他本是宇文护的国师，宇文邕继位之后，灭佛罢位，佛门地位在周国一落千丈，不是为了统，还是为了「诛」，雪禅师同样会加这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