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郁师弟。」他定了定神。

果不其然，一刻，玉虚阁一声微响，一人影已经现在他面前。

难郁蔼是想等到玉台论，顺便为自己正名之后再住去？

只是沈峤估了自己如今的功力，也低估了郁蔼的能耐，他方才稍稍靠近些，便有一声音响起：「何方朋友不请自来？」

似乎对于他的现，郁蔼虽然意外，却满心期盼。

玄都山山势，山比之山脚要冷上许多，放望去，观殿宇倒是不少，层层迭迭，白雾幽幽，清冷孤寂，倒真有家超凡脱俗，不染片尘的觉。

这声音遥遥从玉虚阁的方向传来，又似在沈峤耳边炸开，他的耳朵嗡的一声，顿时闷痛，不由连退三步，心知这是对方传音带上了力的缘故。

君重江湖，实际上也只有与昆邪那一战广为人知，只因昆邪打败过沈峤，所以连带挫败昆邪的晏无师，也被传得神乎其神，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人真正见过他现在的武功境界。

但他没有叹息的工夫，借着林木的遮蔽，抄小路直接奔向一二层建筑的楼观。

沈峤沉片刻，心既然玉虚阁没人，那就要去郁蔼原本住的地方去瞧瞧了。

如此走了一个时辰左右——也亏得是沈峤如今堪堪恢復了三成功力——才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到达山。

他落崖之后，郁蔼接玄都山，任代掌教，以玄都山如今调行为，也不难看郁蔼的野心和意图，所以沈峤本以为他肯定会住玉虚阁的。

沈峤：「有条小路靠着后山悬崖，地势陡峭，无人驻守，以阵法为屏障，外人不知，贸然闯，只会转，跌落山崖也未可知，武功再未必有用。」

谁知现一看，楼观门闭，没有烛火，想来应该是没有人住在裏面。

虽说夜冷清，但这附近的建筑基本都是掌教清修之地，閒杂人等不得靠近，又有阵法护持，寻常弟也不得其门而，如此反倒为沈峤的行动提供了一些便利。

郁蔼秉烛了玉虚阁，隔着窗，沈峤看见二楼的一间屋也很快亮起微光。

他问沈峤：「你现在功力只怕还不到全盛时期的三成，能独自上去？」

他知郁蔼能听见。

晏无师无可无不可：「哦，那就去问罢。」

对沈峤和郁蔼的谈话也好，对玄都山的恩怨也罢，晏无师全无兴趣，他兴趣的反倒是这一路上隐藏的阵法，所以远远缀在沈峤后面，留心观察他的走法，一面细细琢磨，也不失为一乐趣。

这个念才刚起，他就看见远远似乎有个人影披衣秉烛，走向玉虚阁。

……

他想了想，决定靠近些探明虚实再说。

沈峤从小就在这裏大，早已见惯了这样的景致，此番故地重游，却非但没有觉到半分亲切，反如垒石在，恨不能叹息一声才好。

若是此时有人看见他将轻而易举就能取人首级的功夫用来码炒青豆，也不知会作何想法。

晏无师原本是没所谓只当看闹，听见这话反倒多了几分兴趣：「如此我反倒要去见识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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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甚是熟悉，但沈峤如今力大不如前，也不敢确认，只能蹙眉盯了半响，方才确认那人极有可能正是自己的师弟郁蔼。

天第一门威名赫赫，还没几个人敢单枪匹闯玄都山，偏偏他说得就跟今日多吃一碗饭似的，随就来，浑然不曾放在心上。

是夜，闹的玄都镇平静来，在星空渐渐沉梦乡。

沈峤的上山路线看似全无章法，有时候七弯八绕，有时又特意避开一些容易走的石阶，改从旁边陡坡上去，皆因这些石路草木早已奇门阵法，若换了不明就裏的人来走，十有八九是要中招的，就算不落陷阱，也会动警报，被玄都山弟察觉。

无须接近楼观，他就停了来，眯着远远望了一，心有些诧异。

那正是他从前住的屋。

语调惊诧有之，却还有沈峤意想不到的喜悦。

「掌教师兄？！」

那地方叫玉虚阁，是历代掌教的住所，原本也是他在住的。

他神漫不经心，手指挲过碟盘边沿，那一碟炒青豆立时从四散零落变为整整齐齐三层相迭，每层的青豆数目俨然相同，单是这份用真气隔空控的功夫，便已经达到神化的恐怖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