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不了，你睡不着？”

平静与黑暗接踵而至。

最终还是白飞退让了，他松了手，把灯关了。

白飞把透明的胶状用小刷涂在叶宇辉破破烂烂的指缘周围，他一大男人这活倒还细，叶宇辉拿晃悠的小有一没一地，轻轻踢白飞的胳膊肘扰他，白飞没跟他一般见识：

“没啥。”

“我和洋哥后天飞黎，我让超儿每天给你涂，你合他，他小细胳膊小细的，拧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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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你撕手的。”

“嗯。”

“来了来了。”

过了很久叶宇辉着实闷得慌了，就悄咪咪地探个脑袋来，冷不防对上白飞的脸，他立刻又要把脸蒙上，结果被白飞一抓一个准，两手都被到动弹不得。

“嗯”

“我可以有事，但姑娘一定不能有事，”叶宇辉声音都在颤抖，他有些哽咽，却还在极力佯装镇定，“飞，我真的怕的，我失眠久了其实，现在还好些，前段时间睡觉时天天噩梦，梦见我肚空了，可姑娘却没了，不知去了哪里，哪儿都找不着我的姑娘”叶宇辉声音越说越涩，他停顿许久才能继续去，“我好希望明儿就能把她生来，我不怕疼，顺产剖腹产她撕开我肚自己爬来都行，真的只要她好好来到这世上就行了”

“小辉？”

这次检完回来，叶宇辉立刻从野兔摇一变成为乖巧听话的家兔。他是真的怕了，秦医生没有把他那些七八糟的病说给叶宇辉听，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有早产甚至产的危险，你自个看着办吧”，导致叶宇辉提心吊胆恨不得时间快到三四个月后。

“小辉，是我，别怕。”

叶宇辉警惕地要从沙发上开，却被白飞疾手快地住，提溜着他脑袋后那小揪将他扯了回来，住叶宇辉的手掌，把手指卡他的指间，叶宇辉立刻联想到《还珠格格》里紫薇被夹手指。

“想啥呢大晚上不睡的？”

“看不见，我近视加夜盲。”

叶宇辉伸指和李奕超对手指，俨然一幅《创世纪》，李奕超被林辰洋在副驾驶座上“狂扁小朋友”，叶宇辉又蹦来好人了：

“”

“别看我。”

叶宇辉背对着白飞，一声不吭，白飞知他就是在装睡，就把叶宇辉掰过来，叶宇辉还跟他杠上了，死活不转，白飞索把灯给开了，叶宇辉立刻拿被蒙住脑袋，白飞就去扯被，两人就跟幼儿园小孩打架，这样河扯了一阵，把被都给扯松了，死活不放手。

半夜白飞翻过，听到一阵被褥窸窣的动静，他浅眠，立刻就清醒过来了：

闻言白飞忍不住撇了一嘴角。的确三人中，叶宇辉最疼的就是李奕超，白飞当然私心希望是自个儿的闺女，再不济也是林辰洋的，如果是李奕超，那就彻底无法无天了。

“想事？”

“嗨我哪舍得啊。”

这大概是叶宇辉这段时间里到最快乐的时候了，他倚在玻璃窗上，笑着看他们打闹，忽然在想，如果自己没有恢复记忆，还是那个傻叶辉——那就完全是另一个故事了，那个故事是属于叶辉的人生，不是他叶宇辉的。

“真的？”

白飞嘴上说着看不见，但他的手指刚好拭在叶宇辉通红的角，他的睫尚还濡，像是鸟雀被淋的翅羽。叶宇辉知白飞犯规了，于是他用手捂住了脸，明天白飞就要去黎了，他不想老让人惦记着，但白飞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姑娘会没事的，你也会没事的。”

“真的。”

他说不这诡异的违和，他和林辰洋潜意识中都没把李奕超列“竞争对手”的范围，李奕超没有带给他们能意识到危险的警惕讯号，他们都太熟了，反倒忽略李奕超极端的两面。李奕超很善于察言观，他能第一就看对方是否怀有敌意，是否对自己有好，除了年累月的经验积累，天生也得有颗八面玲珑心。

“嗯。”

“那少玩电脑呗，瞎了咋办。”

“这啥？甲油吗，你让一个大老爷们涂甲油？”

“会的，你别多想，”白飞低吻了吻叶宇辉的角，用形给他印了一个小巧的心，“我真的夜盲。”

“好啦好啦，差不多得了。”

叶宇辉说过他最喜李奕超的脸，当时白飞没觉着有什么古怪，可叶宇辉就是一个善于用温柔的、无伤大雅的玩笑话去包裹一个真实的、血淋淋赤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