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都在发抖。何殿英挣扎着仰起来，一咬上了他的嘴，狠狠的咬，咬到血。余至瑶皱眉默默忍受——小薄荷总是让他疼，然而这疼，也是久违的了。

此地和外界只隔了一层门帘，所以他们宛如一簇火苗，静默颤抖着烈烈燃烧。连气息都是被压抑着的，他们吻在一起抱在一起，几乎窒息，可是还不愿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有人唤：“老板。”

何殿英恋恋不舍的松开了余至瑶。把抵上对方的肩膀，他闭着睛轻声说：“二爷，保重。”

然后他站起来，弯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转迈步向外走去。

余至瑶也失魂落魄的爬了起来。门外保镖忽然蜂拥挤：“二爷，您怎么样？”

余至瑶挥了挥手，示意保镖退。这群青年全是废，大概在外面是被人用枪住了；可是带条狗还能汪汪几声，他们都不如狗。

余至瑶坐上椅，继续看戏。台上唱的越发闹了，台的叫好声音此起彼伏，一浪似一浪。相形之，包厢成了一条半封闭的小船，在人海声浪中飘飘。余至瑶恍恍惚惚的望着舞台，心中不觉喜，只有梦醒来的怅然。

一场大戏结束，余至瑶起离开戏院，直奔宋宅。

余至瑶让宋逸臣暂时避避风——也不必离开天津卫，因为租界外面更危险。

宋逸臣最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故而此时不敢犯倔，只是张：“二爷，您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准确吗？”

余至瑶自然不肯细说，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给你找个地方住，这一阵不要面。等到风声过了，你再来。”

宋逸臣不大好意思了：“二爷，我这……真是对不住您。”

余至瑶连连摇：“逸臣，你我之间，就不要再说那些外话了。凤儿陪你太太留在这里，不必活动，否则反倒引人注目。你自己悄悄的搬走，权当失踪也就是了。”

宋逸臣心知势危险，于是一答应。连夜收拾了几件衣裳，他又对女儿太太嘱咐了几句，然后便上了余至瑶的汽车，消失在夜之中。

第76章 变天

新年前夕，巡捕冲到宋宅抓人，当然是连宋逸臣的影也没扑到。

宋太太着个大肚，因为心里知丈夫此刻安全，所以倒还有底气。凤儿现在见了凶神恶煞的男人就怕，瑟瑟发抖的攥着她那继母的手，两个小女人抱成一团，像两只受了惊的白鸟。

因为宋逸臣曾经通过租界私运炸药，所以余至瑶这回也保不住他。他的照片上了通缉令，贴的满街皆是。宋逸臣东躲西藏，似乎住到哪里都不合适。末了张兆祥灵机一动，把他送到杜芳卿那里去了。

杜芳卿是常年的大门不二门不迈，关上院门藏个活人，只要别动静，左邻右舍就绝不会生疑。

余至瑶去了宋宅一趟，专为安抚两个女人。家里没了宋逸臣，宋太太又有着七个来月的，只能全靠凤儿当家立计。凤儿现在是一丝上好胜的心都没有了，每天素着一张苍白小脸，忙忙碌碌只家中琐事。书本锁柜里，她一都不再看。

余至瑶总以为凤儿漂亮聪明，将来一定会有大大的风光，大大的造化。看到凤儿成了个沉默寡言的小家婆，他心中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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