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依旧是最人人得而诛之的毒枭！

唐十一缓缓眨了一睛，没人看见他掉了一滴泪。

“文韬，最后留一颗弹给我。”唐十一看见那些人中的愤恨已经慢慢超越恐惧，很快他们就要扑杀过来了，“往心脏打，我漂亮。”

“无论到哪，我都陪你。”白文韬松了松手指又握，手汗把枪柄都浸了。

顿时枪声大作，却不是白文韬的手枪发的，那一溜儿响亮有力的弹击声从海上的一艘船打过来，火力之猛吓得那班氓，当四散逃命。白文韬跟唐十一赶往码跑了过去，但到了码时却又定住了脚步。

士兵，码被一群穿着浅蓝军服的士兵包围了，白唐两人都没见过这军服，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各位兄弟，不知你们官是哪位？”白文韬觉得刚才那人既然手相助，起码暂时不会杀他们，便上前问。

守在船前的士兵“刷刷”地从中间分开，从船上走来一个人，同样穿浅蓝军服，他走到两人面前，一并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军礼，“司令！兵营营周传希报到！”

“周、周传希？！”唐十一惊讶地睁大睛，搭上他肩膀的手都是颤抖的，“周传希！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多亏你那几发颜料弹，要不我就真死了。”周传希朝同样惊讶得说不话来的白文韬打个招呼，“嘿！文韬！你就连欠我弹也没司令欠得多，看来你又输了！”

“你们司令就从来没输过！”白文韬咧开嘴大笑了起来，他冲过来就把他揽住了，“周营！！！有你的！！！”

“哎！嘛呢嘛呢！我有手看着呢！”周传希笑着推开他，跟白文韬解释，“当日司令朝我发了12颗弹，两枪是真的，但他打空了，把我边的日本士兵吓跑，后面的三发是颜料弹，没有火药，里是红染料，打中的是我心跟肝脾要害，剩那七枪就要命了，都是真枪实弹，虽然打的都不是要害，但血过多，也差要了我的命。”

“其实我不敢想象你真的能活来，我只能赌一赌。”唐十一面惭愧之，“谢谢你活来了，我总算，总算少害一个人。”

“你谢谢赵玉莹吧，当初我料到日本人会封锁海面，所以让她藏在树林里，待海面解封就走，但她听到了枪声，在你们都回去以后，把我捞上来了。”周传希一边说，一边就让开路，把他们接上船，“后来也是她，才让我加了军队，成为了华南抗日第三分区的队。”

“队，这官比你原来小啊，屈才了！”白文韬才说完这玩笑就被唐十一批了一肘。

“官大官小没关系，最重要的是，我又当回军人了。”周传希往后退了几步，船，在岸上朝唐十一敬了个礼，“兵营营周传希，最后任务完成，请唐司令检查！”

“好，得非常好。”唐十一忍着泪，像检阅士兵一样大声地回喊，“兵营营周传希领令！从今天起，解除职务，恢复平民！日后自奔前程，再不相！清楚了吗！”

“清楚！”周传希朗声回答。

“文韬，让船家开船吧。”唐十一侧过脸去不让人看见他哭了。白文韬意会，便走到船去吩咐船家开船。

达声轰轰发动，船慢慢驶离码，周传希站得笔直的影一直目送他们离开，突然，唐十一从怀里掏一个东西，用尽全力扔到了岸上。

周传希捡起那东西一看，却是半块黄金老虎兵符。

唐十一似乎用尽了全的力气去扔那兵符上岸，他踉跄着倒退了一步，白文韬一把扶住他，他才没跌倒。

黑的夜，终于还是把一切吞没了。

但是唐十一认得，远耀的红光是群酒店，近一连成一线的黄光是海珠河堤，那边的绿光是平安戏院，现在是九十五分，该上第二场戏了。

唐十一都认得，这片生他养他，造就了他，也差毁灭了他的广州城。

白文韬轻轻搂住他，安抚地抚着他的手臂，“没事的，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是，会好的。”唐十一抬起来，看着白文韬的睛里满是温柔的光，“只要跟你一起，一切都好。”

他们这场戏，始终会湮没在广州人泛黄的记忆里的，但没有关系，只要有你，总会再有重新开锣的日，永不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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