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纳斯刚撑着沙发扶手站起，就有些恍惚了。像有谁一鞭，他脑袋里立刻旋转一只陀螺，绕得他两发；鼻腔则突然堵了气泡般酸胀。他的眶里突然犯起泪意，他想打嚏，却打不来，他觉得有蚂蚁爬上了他的四肢，那些小畜生挠着他的、啃着他的，让他坐立难安，不得不拼命眨，唤回自己的神智。

打药期间，安纳斯毫无反抗，只茫然凝视天

闲倚垫的祈月烛闻声坐起，关掉了节目乏味的电视，光脚床，亲自蹲，仔细拾捡茶杯碎片——嫌它们有碍观瞻是一方面，更是为了不让它们扎着安纳斯的拖鞋底。

“！？”但祈月烛腾一手，在了那摊碎片上，任由安纳斯重踩他的手背，碾压他纤细的手指。

坐在沙发上瞠眉竖目的安纳斯见他那般呆怔的模样，突然又有了心虚的觉。那个一向暴戾恣睢的祈月烛，最近不知为何，倒真有些转，大有拼尽全力向温顺小媳妇靠拢的趋势。

“祈月烛！”安纳斯直呼红发赤瞳的人名讳，毫无尊敬，“我要去找他！你敢挡我的路，我跟你拼命！”

“药……给我……”踉跄而行向床的方向，安纳斯本顾不上绕过那摊茶杯的碎片，抬脚就踩了上去——

趁安纳斯抹泪，祈月烛飞快掉刺掌心的碎渣，绕到安纳斯后，用一个公主抱横起了他，接着大步一迈，将他放于床上，为他褪去拖鞋后翻床底的药箱，熟练的装药推，压住安纳斯针密密麻麻的手腕后，将针缓缓扎他淡蓝的静脉，为他推打澄澈透明的药。

觉鼻涕即将淌，安纳斯赶一擤，狼狈的偏过去。他忍不住了睛，可无论怎么、怎么眨，他的总像在盐里泡过，涩得发胀、得生疼，他可耻，但耐不住生理的想哭——

祈月烛动作一滞，就被一块瓷片割破了指尖。只见那白皙指尖上缓缓冒一滴圆的鲜血，逐渐膨胀、逐渐饱满，好似一颗赤的晶球，能完整倒映祈月烛颓然失落的面容。

跌跌撞撞，安纳斯终于明白自己了什么病：他止痛药打得过多，导致上瘾了。现在他就如同毒者犯毒瘾般，再不及时打一针，便会沦涕泗横、吐白沫的惨状，更被祈月烛看笑话。

一腔愠怒，安纳斯抬瞧见祈月烛收拾瓷杯残尸的安静模样，怒火一燃得更，几乎要破而，焚烧整间屋。

“你……”安纳斯茫然无措，缓慢收脚，一个不留神，就挤了一痕泪，漉而消瘦可见骨骼廓的脸颊，好似在因祈月烛的隐忍付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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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没有，祈月烛，我要去！”安纳斯的发涩，说话便也瓦力瓦气，“七天……顺延得了！我要亲自去见他，跟他说清楚……没时间跟你耗……”

只见他新换了一白的蚕丝睡袍，如燃火光般的赤发披拂于肩脊，将他整个人都裹覆。他脸白、肢白，量有祈月烬的规格，都少年般纤秀。可他因突委屈而蹲蜷缩，倒像是躲了赤壳中的白犬一般，有雪净萨耶小时候的二傻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