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黎未都哪里开心了？黎未都一都不开心！

听了那故事，也完全没觉得那是什么“乐天”、“心大”，分毫没get到半分笑，只觉得好心疼。

纪锴是不是总这样。再伤不起的事儿只心里装着，脸上瞎开心。

他不记得救他的事。黎未都却清楚记得纪锴被抬上急救担架时血模糊的模样。意识模糊中，还在轻声念叨着什么。

黎未都俯，在一堆难以辨认的音节中，清晰地听到了朱凌的名字。

像是被临浇了盆带油的冷。

在短暂的死灰般湮灭之后，突然骤然升腾了想要吃人的烈焰。心疼、愤怒、恼火、不甘心，整个脑中只反复回叫嚣着一句话——我要让你忘了他，我一定要让你忘了他！

朱凌算什么东西？你救的是我，在你边的是我！你念也该念着我，你怎么还想着他？！

我要让你看到我。

从今以后，只看着我。叫让他在你心里，蒸发得连骨灰都不剩。

……看着我不好么？他让你那么伤心难过，可我一定不会那样。

在那之后漫的等待里，整个世界都暗着。

黎未都一直不承认自己有抑郁症。但其实知自己应该是有那么一儿，极偶尔发作一。可发作起来那难受无法形容，却都抵不过等待手术的那几个小时。

因为失血过多，纪锴抢救手术中还被了一次病危通知。黎未都拿着单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万一他有什么三两短，我就去死朱凌。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死。大家都别过了。

没有什么必然的逻辑，车祸不是朱凌的锅。但黎未都反正也习惯了向来活在一个神经病、没理的世界里。纪锴要是真的了什么问题，朱凌必须死，他也不过了，还过什么过？

好在，一切安稳之后，结果万幸。

纪锴脊椎旁边骨断了三，差肝脏里，但毕竟没去。骨骨折，左手手骨直接断成三截。转ICU住了两晚，再转监护病房，最后终于被放回了普通病房。

黎未都也在连着几夜坐在床边、拉着那人的手哄他睡的温柔如后，默默从边缘杀人犯心态回归到正常社会。

纪锴浑上，统共只有右手没怎么伤。

却一直在抖，连勺想拿起来都困难。

医生说，这叫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简称PTSD，源自于是那场车祸造成的神影。

纪锴：“不不医生，我心理绝对健康！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黎未都连夜翻了好多资料。看到有些材料里说有些人可能影到整个半辈都好不了，登时心疼得难以呼，觉又想杀人了。

结果纪锴倒好，大白天的跟戚扬哈哈哈：“哎你看我这抖的，像不像提前中老年，帕金森的觉？”

“像像像！”戚扬跟他完全在同一个没心没肺的频：“哎，听说经常抖一抖减的！我平常还得自己主动抖，你这直接天然被动抖，羡慕。”

黎未都简直想揍人。

受伤开刀吃不好睡不好的，纪锴整个人短短几天瘦了十来斤了！天天换着样好吃的都喂不回来！结果戚扬这脑残，还有心没事就去戳戳：“唉，绝世好都缩了，觉不能再了~”

纪锴：“摸可以。不！准！戳！也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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